第4章

一步棋，落了。
二
下午一点五十，一辆灰扑扑的昌河面包车停在建国汽修门口。
车门推开，下来一个五十出头的瘦高男人，戴着黑框眼镜，手里夹着一包金丝猴烟，腋下夹着一个公文包。
"老方？"林峰从铺子里走出来，擦了***上的机油。
"方学理。陈老板派我来的。"老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建国汽修"那块脱漆的招牌上停了一下，嘴角明显往下拉了拉。
"进来看。"林峰转身进了铺子。
铺子里收拾过了。工具台上摆着一张摊开的图纸，旁边压着一只扳手。地上的油渍也拿锯末子盖了一遍。
方学理走到工具台前，低头看图纸。
一分钟没说话。
两分钟还没说话。
三分钟后，他把公文包放在台面上，从里面掏出一副老花镜换上，又掏出一支红蓝铅笔。
"这个锥度——"他指着图纸上摆臂根部的一处标注，"你标的是三度半？"
"三度半。常规铸件都是两度，应力集中点正好卡在根部最薄的位置。改成三度半，把应力分散到整个弧面上，开裂的概率直接降下来。"
"可是三度半的话，模具得重新开——"
"不用。"林峰拿起旁边的半截粉笔，在工具台的铁面上画了几道线，"您看这里，我把分型面的位置挪了十五个毫米，用现有的模具基座改一下夹角就行。模具费不超过八千块。"
方学理的手指在分型面的位置点了两下，没动。
"你等一下。"他蹲下身，从公文包最底层抽出一叠图纸——那是陈守业厂里现在用的摆臂图纸。
他把两张图纸叠在一起，对着日光灯管举起来看。
"……分型面的位置……"他喃喃了一句，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
然后他转过头看林峰。
"你多大？"
"二十二。"
方学理盯着他看了五秒钟，把红蓝铅笔夹回了衬衣口袋。
"我给老陈打电话。"
他走到门口，用铺子的座机拨了出去。声音压得不高，但林峰听得清清楚楚——
"老陈，东西是真的。这小子的方案不光能解决开裂的问题，模具成本还省一多半。我干了三十年铸造，没见过这种改法。"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方学理嗯了两声，挂了。
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