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年。
一千零九十五个亮着灯等她回来的夜晚。
她说这叫理所当然。
行李箱拉链合上那一声，很轻。
她花了三天，才摸到灯的开关在哪。
1
油烟顺着抽油烟机的缝隙往外钻。
裴时衡把火关小半格，铲子贴着锅底翻了一下番茄，酸甜的味道立刻撞上鼻腔。牛腩已经炖了四十分钟，筷子一戳就透，汤底是深红色的。
他把砂锅端下来，顺手擦了灶台上溅出来的两滴油渍。
手机响了。
姜瑶的消息：今晚有应酬，不回来吃了
他打了两个字——"好的"。发送。
然后他把砂锅重新扣上盖子，放进保温箱。温度调到65度，这个温度煲汤不会老，肉不会柴。她回来热一下就能喝。
冰箱门拉开，第二层整整齐齐排着五个玻璃饭盒，每个盒子上贴着手写的标签——
"周一/糙米饭+西兰花鸡胸/微波3分钟"
"周二/杂粮粥+蒸蛋+凉拌黄瓜/粥不用热"
"周三/番茄牛腩+米饭/微波4分钟"
他把今天新做的放进去，把昨天没动的那盒拿出来。
没动。
昨天的也没动。
裴时衡捏着那盒饭站了几秒，然后倒进垃圾桶。
客厅的挂钟指向晚上七点半。他走进卧室，打开衣柜右边那扇门——姜瑶的衣服按颜色从浅到深排列，每件外套的扣子朝同一个方向。他取出一件乳白色的真丝衬衫，摊在烫衣板上。
熨斗的蒸汽嘶嘶地冒出来。他的手很稳，沿着领口、肩线、袖口，每一条褶皱都被抹平。
这是他每天晚上七点到八点之间做的事。
先做饭。
再熨衣服。
然后检查一遍家里的各种设备——***滤芯、空调滤网、洗衣机排水管。
最后把客厅的灯调到暖光档，亮度40%。
她回来的时候，推开门就是暖的。
他做了三年。
一千多个夜晚，同样的流程。
——
晚上十点四十，门锁响了。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
裴时衡从卧室抬起头。客厅传来笑声，至少三个人的声音，夹杂着酒气。
"哇——姜瑶你家也太舒服了吧？"
"这地板是实木的？谁选的啊，品味好好。"
"你那个男朋友呢？叫他出来给我们整两个菜呗？"
姜瑶的声音带着酒后的那种松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