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春兰递给我一张纸条。
"小姐，您别难过。"
我笑了笑。
"我没难过。"
春兰又写了一行字。
"昨天有人从北边送来一封信，塞在门缝下面的。我怕来人看见，藏起来了。"
她从灶房的柴堆底下翻出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画了一把小刀。
是二姐的暗号。
我拆开信，里面只有六个字。
"忍住。我会回来。"
我把信折好，跟父亲给的那枚玉佩放在一起。
那天晚上，我没有看月亮。
我在院子里走了很久，走了很多圈。
第三十七圈的时候，我停下来，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我不做尘。"
两年就这么过去了。我从十五长到了十七。
春兰说我长高了不少，需要做新衣裳。但衣料只有那几匹，已经翻出来改过两次了。
景和十二年的春天，一切都变了。
那天我在院子里给花浇水，门外传来马蹄声。
来的是父亲身边的老管家。
他递给我一封信，信封上写着"若晚亲启"。
我拆开信。
只有一句话。
"速入宫选秀，此为唯一活路。"
我把信看了三遍。
选秀？皇帝选秀的消息我听说了，春兰偶尔会写给我看外头的新闻。
但让我去选秀？
我是"尘"，是将军府的笑话。入宫不是把笑话送到全天下人面前吗？
老管家还在门口等。
"三小姐，将军说了，三天后就出发，您收拾一下。"
"为什么？"
"小的不知。将军只说，这是唯一的路。"
唯一的路。
和信上一模一样的四个字。
我看了看手里的空水瓢，又看了看院子里那几棵长得歪歪扭扭的菜。
"行。"
三天后，我被接出了那座住了两年的小院子，换上了新衣裳，送进了掖庭。
掖庭里挤了一百多个姑娘，个个花枝招展。我穿了一身最素净的衣裙，在人堆里不声不响，能有多不起眼就有多不起眼。
选秀的流程很简单。
所有人排成一排，从高台前走过。高台上坐着的就是大燕天子，顾北辰。
我只听过他的名头。**三年，铁腕手段，****没有不服的。
我不想看他，也不敢看他。
低着头，跟着队伍一步一步往前走。
前面还有二十个人。
十个人。
五个人。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