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挽起袖子。
这不是我第一次住破地方了。城南那座小院子搬进去的时候也没好到哪去。
三天。我们花了三天把枯荷院收拾干净。
地是我一寸一寸擦的，杂草是我一把一把拔的。
翠竹在拔草的时候踩到了一条蛇，尖叫了半天。我拿棍子把蛇赶跑，她才不抖了。
第三天傍晚，我在里间的墙角发现了一样东西。
墙皮脱落的地方，露出了一道细缝。
我拿簪子挑了几下，一块砖松了。
里面有一个暗格。
暗格很小，只放了两样东西。
一根发簪。
一张对折的纸。
发簪是银的，样式很旧，簪头刻着一弯月亮。
和我手腕上的胎记一模一样。
我拿起那张纸，展开来看。
纸已经发黄了，脆得像一碰就碎。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月落归尘，尘归其位。"
月。尘。
这两个字一起出现，我的脑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我的胎记是月。我的命是尘。
这是谁写的？
谁在我之前住过这间屋子？
她为什么有和我一样的弯月标记？
我把发簪和纸条藏进了玉佩的同一个位置，贴身收好。
没有告诉任何人。
从那天起，我晚上睡觉都格外警醒。
果然，第五天夜里，我听到了响动。
屋顶上有脚步声。
很轻，像猫走路。
一步，两步，三步，停了。又走。
然后消失了。
第二天清晨，我让春兰去看屋檐。有几片瓦被人动过，位置和前一天不一样。
有人在盯着我。
但我没声张。
在这宫里，多说一个字，可能就多活不了一天。
进宫第七天，内务府的人来了。
领头的是个圆脸太监，笑得像个弥勒佛。
他身后跟着六个人，两两抬着箱子，一共三大箱。
"昭仪娘娘，这是陛下赏的。"
他打开箱子给我看。
第一箱，药材。老参、灵芝、雪莲，堆得满满当当。
第二箱，布料。全是顶好的料子，在城南的小院子里，我连摸都没摸过。
第三箱，首饰。
我看着那些金灿灿亮闪闪的东西，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公公，你没送错地方吧？"
"没错，没错。陛下亲口吩咐的，让娘娘好好保重身子。"
他磕了三个头，领着人走了。
翠竹和翠莲站在箱子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