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中毕业十年，我穿着一百二十块的裙子参加同学会。
方锦瑶挎着爱马仕，搂着我对全场笑。
“予安是我带大的闺蜜，穷归穷，人还算听话。”
全场哄笑。
我妈留给我的旧手表，被她碰掉在地。
她踩碎表盘，轻飘飘说：
“这种破表还戴着，丢不丢人？”
我蹲下去捡，手被玻璃划破。
她老公在门外打电话：
“卫家六兄弟还没找到卫淑敏的女儿，那块表里的芯片已经毁了。”
卫淑敏。
我**名字。
原来我穷了二十年，不是命苦。
是有人一直不让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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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安，你怎么还穿这种裙子？”
方锦瑶的手搭在我肩上，指甲刮过我洗到发白的领口。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有人笑出了声。
“这裙子**九十九包邮吧？”
“你别乱说，人家可能拼多多买的。”
“十年了，她怎么一点没变？”
我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公司发的帆布袋，里面装着给同学会凑份子的两百块现金。
方锦瑶今天穿了定制礼服。
她站在灯下，手腕上的钻表晃得刺眼。
她把我往里拉，语气亲热。
“你们别笑予安，她从高中就这样，不爱打扮，钱也省着花。”
有人接话。
“那叫省吗？那叫没钱。”
又是一阵笑。
我把帆布袋往身后藏了藏。
方锦瑶看见了，笑得更大声。
“予安，你还用这个袋子啊？我不是送过你一个包吗？”
“坏了。”
“坏了你跟我说啊，我再送你一个。”
她转头对别人说：
“她就是这样，什么都不好意思开口。以前上学，要不是我请她吃饭，她中午就啃馒头。”
我捏住裙边。
那时候我妈病重，我每天省钱买药。
方锦瑶请我吃过饭。
可她每请一次，就会在班里说十次。
“予安，坐我旁边。”
她把我按在她身边的位置。
我刚坐下，旁边男同学就挪开椅子。
“别蹭到我西装，挺贵的。”
方锦瑶拍了他一下。
“你怎么说话呢？予安人很干净的。”
那人装模作样地举杯。
“行行行，我错了。陈予安，敬你一杯，敬你这么多年还这么朴素。”
我没接。
方锦瑶把酒杯塞进我手里。
“喝一点，大家高兴。”
“我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