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妈来住了六天。
老婆摔了六天的碗，推了六天的菜。
我妈走的时候红着眼说："是妈没用。"
中秋，老婆笑嘻嘻说她爸要来。
我把沏好的茶"砰"一声扣在桌上。
她瞪大眼："你疯了？"
我擦了擦手，看着她：
"别急，这才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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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九月初的傍晚，裴锦年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弯腰收拾地上的碎瓷片。
白瓷碗摔成三瓣，酱油泼了半块地砖，顺着瓷砖的缝隙往桌腿底下淌。几粒米饭黏在碎片边缘，被酱色浸得发黄。
**裴秀芝蹲在地上，手指头拣着碎片，指尖被划了道口子，血珠子冒出来，她也没吱声，把手背在围裙上蹭了一下，继续捡。
客厅里，方瑶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翘着二郎腿，指甲在屏幕上划拉得哒哒响。
"妈，你做的这个***……"方瑶头也没抬，语气跟念超市广播一样，"太咸了，我吃一口齁得慌。"
桌上那盘***，一筷子没动过。倒是旁边的外卖炸鸡空了大半盒。
裴锦年攥着门框，指节发白。
**站起来，端着碎瓷片往垃圾桶走，路过他身边时冲他笑了一下："没事，妈手滑，下次拿稳点。"
手滑？
五分钟前，方瑶坐到桌前，看了一眼裴秀芝端上来的四菜一汤，鼻子哼了一声。
"这汤什么味儿？葱放多了吧？"
方瑶拿起筷子戳了一下盘子里的青菜，又放下。
"炒个青菜都能糊锅底，妈你以前在老家也这么做饭？"
裴秀芝愣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嘴唇动了动："那……那我重新炒一盘。"
方瑶没接话。
她低头扒了一口饭，皱着眉把碗重重墩在桌上，碗底磕在桌面上"咣"的一声，汤汁溅出来。
"算了，没胃口。"
她起身的时候，胳膊肘碰到那碗酱油碟子，碟子滑到桌边，裴秀芝下意识伸手去接——
方瑶的手背搡了一下碗沿。
"砰。"
碗掉地上，碎了。
裴秀芝弯腰去捡，方瑶已经拎着手机走回沙发，往靠垫上一歪，打开了短视频。
***从手机外放里传出来，什么"老公老公mua"的甜腻声音，跟厨房里裴秀芝用簸箕扫碎瓷的声音混在一起。
裴锦年站在门框边，咬着后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