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局长试探------------------------------------------。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走了进来，随手把门带上，动作很自然，像是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夹克，衣领挺括，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戴着金丝眼镜，显得文质彬彬。但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扫过档案架时，有一种从高处往下看的审视感，一丝精明和锐利藏在镜片后面。空气里忽然多了一股淡淡的**水味，与这间档案室的霉味格格不入。，王建国。，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捏了一下。前世的那一幕猛地浮现出来——2014年初，县**常务会议。他被停职后第一次列席，坐在墙角的位置。王建国在会上发言，语气平静地汇报交通局年度工作，讲到农村公路建设时，他停下来喝了口水，然后对着所有人说，“关于徐淮同志在冷链项目中的问题，我建议进一步核实。”当时没有人看徐淮，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是钱海洋递出来的刀。“**啊，好久不见。”王建国走进档案架之间，目光在那些牛皮纸袋上来回扫视。“王局长，您怎么有空来这儿？”徐淮面上不动声色。“哦，我来查点十年前县乡道路建设的资料。记得应该在这一片——你这档案室比我当年管的时候整洁多了。”他一边往“交通建设”那排架子走，一边随口加了句，“听说你要去青阳镇了？”，王建国的试探比张明远更直接，也更危险。张明远是拉拢，王建国是摸底——要摸清楚他手里到底有多少牌。“是啊，王局长。听说青阳镇那边的交通建设一直是个难题，正好我去锻炼锻炼，也能为交通局分担点压力。”，落到徐淮脸上。镜片后面的眼神轻轻一眯：“哦？**对交通建设也有兴趣？略知一二。比如，青阳镇那边的冷链物流，如果交通不畅，恐怕很难发展起来。不管选址多好、投资多大，路不通，菜就得烂在路上。而且冷链物流对道路的要求还不只是‘通’——路面平整度、桥梁承重、弯道半径，每一项都有硬性标准。”，那笑意只浮在嘴唇上，眼睛没有参与。“冷链物流嘛，那是钱县长的事。我们交通局，只管修路。”他走到“2009年经济建设”那排档案架前，手指在一排标签上慢慢划过。徐淮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冷链物流”相关的那几个编号上停了不止一秒。“**啊，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王建国抽出一个档案袋——是2009年县乡道路改造的工程档案——翻了翻又放回去，“但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你懂我的意思吗？”，脸上露出一丝谦逊的笑容，但眼神很稳。“谢谢王局长的提醒。我明白，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最重要。”，那一眼里的东西很复杂——有打量，有试探，还有某种隐晦的警告。然后他转身离开了档案室。皮鞋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声音比来时更重，节奏也不像进门时那么平稳。，确认王建国已经走远，才松了一口气。他把档案室的门反锁上，靠在门板上，闭了一会儿眼。张明远来过了，王建国也来过了。这两个人，一个是钱海洋的对手，一个是钱海洋的同谋，但在同一天下午先后来到这间平时无人问津的档案室。他们不是来查资料的，是来确定一个答案——徐淮手里到底有没有那张底牌。
他走回桌前，将刚才拍下的照片全部传到了电脑上，然后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暂缓实施”的批注、“重启”的会议纪要、绿源冷链的接待记录、国土局退回土地指标申请的联系函——四组照片，每一张都清晰可辨。这些照片，就是他翻身的**。
他坐在桌前，翻开笔记本，开始梳理手中的证据。2009年的建议书被驳回，2009年的招商引资失败，2012年的项目重启，这中间到底隐藏着怎样的利益链条？他突然想起，2012年李国栋负责冷链物流项目时，曾与一家叫“强盛建筑”的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那家公司的老板叫赵强，是王建国的远房亲戚。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个名字：“赵强”——旁边画了一个箭头指向“王建国”，再画一个箭头指向“钱海洋”。这条线，就是整条利益链的骨架。他决定，先从赵强入手。如果能查到赵强在冷链物流项目中存在偷工减料或行贿的证据，就能顺藤摸瓜，将王建国和钱海洋一网打尽。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徐淮接起电话。“喂？”
“徐淮，我是张明远。”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里有车流声，像是在外面打的电话，“晚上八点，城西的那家茶馆。别迟到了。”
徐淮心中一动。张明远为什么要约他见面？是想拉拢他，还是想试探他？他想了想，问了一句：“张主任，具体哪个包厢？”
“你到了就知道了。”张明远挂了电话。
徐淮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他知道，他必须去。这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他将电脑里的照片备份到一个U盘里，然后将U盘贴身藏好。又将桌上的档案全部整理好，放回原位。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五点了。他拿起外套，走出档案室，反锁上门。县委大院里，路灯已经亮起，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他坚毅的表情。他深吸一口气，大步向大院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