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路遇劫匪------------------------------------------。，他白天赶路，夜间找隐蔽处打坐修行。《弑神经》的玄妙远**的想象——哪怕是在荒郊野外，灵气稀薄得几乎感受不到，弑神纹也能从草木、山石、甚至空气中提取出微弱的灵力，纳入丹田。。，他没有遇到一个人。荒古南疆山林太过广袤，方圆数百里渺无人烟，只有偶尔窜过的野兽和头顶盘旋的猛禽。，凌沧穿过一片密林，前方出现了一条蜿蜒的土路。，两辆马车并排都勉强，但路面被踩得很实，车辙印纵横交错，显然常有行人经过。凌沧对照地图，确认这是通往凌霄道宗方向的官道——虽然偏僻，但比穿山越岭要快得多。，加快了脚步。，前方路旁出现一间破旧的茶棚。几根歪歪扭扭的木桩撑着一块发黑的油布，下面摆着三四张缺角方桌，几个粗瓷茶碗倒扣在桌上。。。女的约莫三十来岁，穿着粗布衣裳，腰间系着围裙，像是经营茶棚的妇人。四个男人散坐在不同的位置，穿着不一，但都有一个共同点——腰间鼓鼓囊囊，分明藏着兵刃。，神色如常地走了过去。，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见他不过是个十五六岁、身形清瘦的少年，衣着粗陋，腰间连个像样的兵器都没有，便收回了目光，继续喝茶闲聊。，在那妇人面前停下。“一碗茶，多少钱？”，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声音沙哑：“三文钱。”
凌沧从怀里摸出三枚铜板，放在桌上。妇人舀了一碗凉茶递给他。茶是粗茶，带着一股苦涩的味道，凌沧面不改色地喝了下去。
他没有坐下，而是端着碗站在茶棚边，似乎在歇脚。
实际上，他的余光一直在观察那四个男人。
茶棚位于官道的弯道处，前后都是密林。位置偏僻，行人稀少，非常适合拦路打劫。而那四个男人的坐姿——都是面向官道，手边就是兵刃。这不是赶路人该有的姿态。
最可疑的是那个妇人。她的手脚在微微发抖，眼神不时瞥向那四个男人，像是在惧怕什么。
凌沧放下茶碗，转身准备离开。
“小兄弟，留步。”
一个粗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凌沧脚步微顿，转过身。开口的是四个男人中体格最壮的那个，满脸横肉，左脸有一道刀疤从眉梢延伸到嘴角，看起来凶悍异常。他穿着一件油渍麻花的短褂，领口敞开，露出胸口一撮黑毛。
“从哪儿来，往哪儿去啊？”刀疤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凌沧看了他一眼，声音平淡：“路过。”
“路过？”刀疤男站起身，他比凌沧高出半个头，身板宽出一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凌沧，“这荒山野岭的，你一个小娃娃独自赶路，家里大人放心？”
凌沧没有回答。
另外三个男人也站了起来。一个瘦高个，手里把玩着一把**；一个矮胖子，手中提着一根铁棍；还有一个沉默寡言的黑衣人，手按在腰间长刀刀柄上。
四人不动声色地散开，隐隐围住了凌沧的退路。
茶棚妇人吓得缩到角落，双手抱头，不敢再看。
凌沧站在原地，神色依旧平静。
“把身上的灵石、丹药、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刀疤男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凶狠，“小娃娃，别自讨苦吃。”
凌沧看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你们是劫匪。”
“劫匪？”刀疤男嗤笑一声，“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杀了你往山沟里一扔，谁**知道你是谁？识相的交出东西，老子心情好，留你一条命。”
另外三人跟着冷笑。
瘦高个把玩着**，阴阳怪气地说：“老大，这小娃娃怕是被吓傻了，连跑都不知道跑。”
矮胖子晃了晃铁棍：“跟他废什么话，一棍子撂倒，搜身就是了。”
凌沧环顾四周。
四人的修为，他一眼就看穿了——刀疤男聚灵境三重巅峰，另外三个都是聚灵境二重。比起凌浩那种只有境界没有实战经验的少爷，这些人显然是常年刀口舔血的亡命徒，打法狠辣，经验丰富。
若是在五天前，他只能跑。
但现在——
凌沧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弯曲，暗金色的灵力在经脉中悄然运转，弑神纹在血脉深处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很清楚自己的底牌。表面上是聚灵境一重巅峰，但有弑神纹淬炼过的肉身筋骨，身法灵动，力量远超同阶。再加上这几天参悟的《弑神经》中记载的基础武技，虽然只是入门，但比起蛮力乱打，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关键是——不能让他们合围。
先下手为强。
“跑！”
矮胖子大喝一声，抄起铁棍朝凌沧冲了过来。铁棍裹着劲风，照着凌沧的脑袋狠狠砸下。
这一棍若是砸实了，骨头都得碎。
凌沧没有后退。
他左脚前踏，身形猛地一矮，铁棍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将身后的茶棚木桩砸得木屑飞溅。
在矮胖子招式用老、来不及收力的瞬间，凌沧的右拳从下往上，狠狠捣进他的腋窝。
暗金色的灵力在拳面炸开。
“咔嚓——”
一声脆响，矮胖子的肩关节被这一拳打得脱臼，铁棍脱手飞出。他惨叫一声，捂着肩膀踉跄后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从凌沧矮身到出拳，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刀疤男脸色一变，厉声道：“一起上！”
瘦高个的**如毒蛇吐信，直刺凌沧后腰。黑衣人长刀出鞘，一道寒光斩向凌沧脖颈。
凌沧没有硬接。
他的身体如同被风吹动的落叶，不可思议地扭转，从两把兵刃的缝隙中穿了过去。那是《弑神经》中记载的“游龙步”——虽然只参悟了皮毛，但在这种混战中已经足够用了。
瘦高个一刀刺空，还没反应过来，凌沧已经出现在他身侧。一掌拍在他握**的手腕上，掌力吐出，瘦高个惨叫一声，手腕骨折，**落地。
黑衣人刀法更老辣，一刀不中立刻变招，长刀横扫，封住了凌沧的退路。
凌沧没有退，反而迎着刀锋冲了上去。
黑衣**惊——这少年不要命了？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凌沧胸口的刹那，凌沧的身体猛地一折，如同折断的木棍般后仰。刀锋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削下几缕发丝。
凌沧借着后仰的惯性，右脚狠狠踹在黑衣人膝盖上。
“咔！”
膝盖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黑衣人惨叫倒地，长刀脱手。
三个同伙在几个呼吸间就被放倒，刀疤男的眼神从凶狠变成了惊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凌沧直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一个赶路的。”
刀疤男咬牙，从腰间抽出一柄宽背砍刀，双手紧握，灵力全开，聚灵境三重巅峰的气势轰然爆发。
“**！”
他暴喝一声，砍刀裹着凌厉的刀气，朝着凌沧的头颅劈下。这一刀拼尽了全力，刀风压得方圆一丈内的草木都伏倒在地。
凌沧没有闪避。
他右脚后撤半步，沉腰坐马，右拳收至腰间。暗金色的灵力从丹田涌出，沿着被弑神纹拓宽过的经脉，如同怒涛般灌入右臂。
拳面上，那层暗金色的光晕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迎着劈下的砍刀，凌沧一拳轰出。
“崩拳。”
拳面与刀锋正面相撞。
“铛——”
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砍刀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了数圈，“噗”地**泥土里。
刀疤男整条右臂被震得失去了知觉，虎口裂开，鲜血直流。他踉跄后退，一**坐倒在地，抬头看向凌沧的表情，如同见到鬼魅。
一个聚灵境二重的少年，一拳打飞了他聚灵境三重巅峰的全力一刀？
这是什么怪物？
凌沧收回拳头。指节破了皮，微微发红，仅此而已。
他走到刀疤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刀疤男浑身发抖，嘴唇哆嗦：“大……大爷，我有眼不识泰山，您……您饶命……”
凌沧没有理他，蹲下来，将四人身上的储物袋全部搜了出来。共四个储物袋，品相粗糙，但里面东西不少——灵石加起来有三百多块，几瓶疗伤丹药，几本粗浅的功法武技，还有一柄品相尚可的短刀。
他翻找储物袋的时候，发现刀疤男的袋子里有一块令牌，上面刻着一个“黑”字。
“黑风寨？”凌沧拿起令牌晃了晃。
刀疤男连忙磕头：“是、是，我们只是外围的小喽啰，是黑风寨的，大爷您手下留情……”
凌沧将令牌塞回储物袋，站起身。
他对黑风寨没有兴趣，也不想多生事端。劫匪的命，不值钱，但他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东西我收了。”凌沧将四个储物袋系在腰间，看了一眼缩在角落的茶棚妇人，“这个妇人是被你们胁迫的？”
刀疤男忙不迭点头：“是是是，我们逼她在这里望风，跟她没关系……”
凌沧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块灵石，放在妇人面前。
“拿着，换个地方谋生。”
妇人愣愣地看着他，嘴唇翕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凌沧不再停留，转身沿着官道继续南行。
身后，四个劫匪瘫坐在地，面面相觑。刀疤男看着凌沧远去的背影，恨恨地啐了一口血沫，低声骂道：“**，今天栽了……这小子太邪门。”
瘦高个捂着骨折的手腕，龇牙咧嘴：“老大，要不要回去禀报寨主？”
“闭嘴！”刀疤男瞪了他一眼，“还嫌不够丢人？一个聚灵一重的少年，把你打成这熊样，回去说出来老子还有脸混？”
矮胖子肩关节脱臼，疼得直哼哼：“老大，那小子到底什么来路？”
刀疤男阴沉着脸，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但他隐隐觉得，今天放走这个少年，日后恐怕要出大事。
凌沧走出数里后，在一处溪流边停下来歇脚。
他将几个劫匪的储物袋里的东西重新清点了一遍。灵石三百二十七块，聚灵丹五瓶，金创药两包，一柄精铁短刀，几本不入流的功法武技，还有一些零碎的干粮和水囊。
三百多块灵石，对散修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凌浩那种凌家管事之子，每月的灵石配额也不过二十块。这些劫匪不知道劫了多少路人，才攒下这点家底。
现在，都归他了。
凌沧挑出那柄短刀，抽出刀身看了看。刀长一尺八寸，刀刃锋利，刀身微微弯曲，带有血槽。虽然没有灵器的那种灵力传导性，但作为普通兵刃已经足够用了。
他将短刀别在腰间，其余东西收进储物袋。
继续上路。
官道沿着山势蜿蜒向南，两侧的山林越来越密。偶尔有风从山谷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远方瀑布的轰鸣。
凌沧一边赶路，一边在脑海中复盘刚才的战斗。
这是他踏入聚灵境后第一次真正的生死搏杀。和凌浩那次不同——那次是弑神纹爆发，近乎本能的反击。而这一次，是他自己掌控力量，主动出击。
四个劫匪，一个聚灵三重巅峰，三个聚灵二重。
他赢了。
不是惨胜，是从容碾压。
这说明，经过弑神纹淬炼的肉身和对《弑神经》的参悟，他已经具备了越级战斗的能力。聚灵二重巅峰，战力已经不输普通的聚灵三重——甚至更强。
但凌沧没有自满。
他很清楚，这只是开始。凌霄道宗外门大选，汇聚的是来自四面八方的寒门精英和家族天骄，其中不乏聚灵四重、五重，甚至更高境界的天才。和那些人相比，他这点修为还不够看。
还要更强。
凌沧加快了脚步，身形消失在蜿蜒的官道尽头。
前方，是千里之外的凌霄道宗。
而身后，落尘小镇与凌家的恩怨，已经被他甩在了渐渐远去的尘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