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个魔尊是不是有病？------------------------------------------，发生了一件大事。。经过几天的相处，他已经和老刘头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建立在“对食物的共同热爱”之上的友谊。老刘头发现林默虽然不会做饭，但味觉极其敏锐，能准确说出每道菜的优缺点，甚至能从一道菜的口感逆推出食材的问题。这对一个厨修来说，简直是知音。“刘叔，今天的***火候差了一点。”林默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闭上眼睛细细品味，“收汁的时候火太大了，酱香味没有完全渗进去，只挂在表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实。今天膳堂人多，我急着出锅，火开大了。小林你这舌头，不去当灵食品鉴师可惜了。灵食品鉴师？对啊，那些大仙城的灵食酒楼，都有专门的品鉴师，负责评定灵食的品级。好的品鉴师，年薪上千灵石呢。”。上千灵石！这比当亲传弟子的补贴高多了！而且不用修炼，只需要会吃就行。这不就是他的理想职业吗？，忽然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是真的从天而降。。，桌上的筷子滚落在地。几个修为低的弟子直接趴在了地上，脸色煞白。连老刘头这样的筑基期修士都浑身一颤，手里的锅铲“咣当”掉在地上。——他钻到了桌子底下。，是身体比脑子快。那股威压压下来的瞬间，他的双腿就自动弯曲了，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窜到了最近的桌子下面，双手抱头，缩成一团。，从山门的方向传来，却清晰地响彻整座青云宗。“本座途经此地，听闻青云宗新收了一位剑道奇才。特来一见。”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在耳边炸开的惊雷。
林默在桌子底下抖得更厉害了。
剑道奇才？说的不会是他吧？
护山大阵全面开启的光芒透过膳堂的窗户照进来，将整个房间染成了淡金色。所有弟子都放下了碗筷，神情紧张地望向山门方向。有几个胆大的跑出去看，更多的人选择了留在原地，但没有一个人像林默这样钻到桌子底下。
“殷无极。”老刘头捡起锅铲，脸色凝重，“魔道第一人，魔尊殷无极。他怎么来了？”
林默在桌子底下把身体缩得更小了。魔尊！魔道第一人！这种级别的存在，打个喷嚏都能把他这个炼气一层的**喷死。他决定了，打死也不出去。
然而事与愿违。
沈渡气喘吁吁地跑进膳堂，脸色煞白：“林师弟！林师弟在哪？”
老刘头用锅铲指了指桌子底下。
沈渡弯腰，看到了缩成一团的林默，表情很微妙：“林师弟，魔尊点名要见你。”
“我肚子疼。”林默捂着肚子，表情痛苦，“可能是早上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你跟魔尊说我不在。”
“魔尊说不见到你就踏平青云宗。”
“那我更不能出去了。为了宗门的安全，我愿意在桌子底下牺牲自己。”
沈渡哭笑不得，伸手把他从桌子底下捞出来。林默死死抱着桌腿不放，但沈渡是筑基后期的修士，力气比他大多了。桌腿被拽得嘎吱作响，最后还是老刘头心疼桌子，帮忙掰开了林默的手指。
林默被沈渡半拖半拽地带到了前殿。一路上他都在想逃跑的办法，但沈渡的手像铁钳一样扣着他的手腕，根本挣不脱。
前殿里，气氛凝重得像结了冰。
云清寒坐在主位上，长剑已经出鞘三寸，剑身上青色的剑芒吞吐不定。几位长老分坐两旁，个个面色严峻。殿中的灵气被两股强大的气势压迫得几乎凝滞。
而在客位上，坐着一个人。
玄色长袍，暗金色的纹路在衣料上若隐若现。长发随意披散，没有束冠，几缕发丝垂落在脸侧。面容俊美，但眉宇间带着一股邪气，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明明坐在客位上，气场却比主人家还足，仿佛整座大殿都是他的地盘。
魔尊殷无极。
林默被推进大殿的瞬间，殷无极的目光就落在了他身上。
那道目光带着审视和压迫。不是顾长渊那种冰剑般无声无息的刺入，而是毫不掩饰的、**裸的碾压。像一座山直接压过来，要把他压进地底。
林默的腿瞬间就软了。膝盖弯曲，身体前倾，眼看就要当场跪下。
但就在这时，他怀里的一样东西硌了他一下。
是灵石袋。
他今天刚领了这个月的亲传弟子补贴，一百块灵石，沉甸甸的一小袋，贴身揣在怀里。那个位置正好在肋骨附近，灵石袋硌在肋骨上，疼得他一个激灵。
疼痛让他从恐惧中回过神来。他咬紧牙关，硬生生把弯曲的膝盖绷直了。
不能跪。跪了灵石撒一地，多丢人。而且万一被人趁乱捡走几块呢？
殷无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的魔威压迫，便是元婴修士也难以坦然承受。寻常金丹修士在他面前都要双腿打颤。这个连筑基都没完成、身上灵气波动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小修士，居然站住了？
不仅站住了，还面不改色。
甚至——他的眼神似乎在关注别的东西？
殷无极微微眯起眼睛，顺着林默的目光看去，发现这个少年的视线正紧张地盯着自己的衣襟。准确地说，是盯着衣襟里面鼓起的某个东西。
他在看什么？护身法宝？暗器？
殷无极的兴趣更浓了。
“有意思。”他笑了，身子微微前倾，“果然如传闻所言，心境通明，不为外物所动。连本座的威压都无法让你动摇分毫。”
林默：？？？我刚才差点尿裤子你看不出来吗？要不是灵石硌了我一下，我已经跪了！
但他不能说。因为他的嘴已经被恐惧封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用尽全力保持身体不发抖。这在外人看来，就是“面不改色坦然承受魔尊威压”。
殷无极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向林默。他的身量很高，比林默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少年。
“小辈，可有兴趣随本座去魔域修行？”他的语气像在闲聊，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青云宗能给你的，本座能给十倍。灵石、功法、丹药、法宝，只要你开口。”
林默疯狂摇头。速度快得像拨浪鼓。
魔域？那是人待的地方吗？听说魔修个个**不眨眼，动不动就抽魂炼魄。他去了怕是活不过三天。不，可能活不过三炷香。
殷无极被拒绝了。
他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没有发怒，反而笑得更开心了。那笑容里甚至带着一丝……欣赏？
“视名利如浮云。很好。”他伸出手，拍了拍林默的肩膀。
那一掌拍下来，林默感觉自己的肩膀都要碎了。但他咬牙忍住了，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不是他定力好，是吓得表情肌肉都僵住了。
殷无极收回手，转身走回客位，重新坐下。他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满殿皆惊的话。
“本座记住你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越过林默，看向主位上的云清寒。
“云宗主收了个好徒弟。”
云清寒没有接话，但握剑的手微微紧了一分。
殷无极站起身来，玄色长袍无风自动。“期待你成长起来的那一天。届时，本座会再来找你。”他最后看了林默一眼，目光里带着某种让人汗毛倒竖的期待，“你是本座认定的宿命之敌。”
说完，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黑光，冲出大殿，消失在天际。
压迫感骤然消失。殿中的灵气重新开始流转。所有人都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一位长老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另一位长老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满殿哗然。
“宿命之敌？魔尊亲口说的？”
“魔尊殷无极，魔道至尊，曾一剑劈开三千里的绝世凶人，居然亲口承认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是他的宿命之敌？”
“这个消息传出去，整个修仙界都会震动！”
“林默师弟，你没事吧？”
林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是他淡定，是他的腿还在软，根本迈不开步子。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反复回响。
这个魔尊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谁要当他的宿命之敌啊！他只想当个混吃等死的凡人啊！他在桌子底下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被拖出来面对这种怪物？还有，那个“宿命之敌”是怎么回事？他连殷无极的一根手指头都打不过，凭什么当人家的宿命之敌？
沈渡冲过来扶住他，满脸崇拜：“林师弟！你太厉害了！面对魔尊的威压面不改色，面对重利**毫不动摇！我辈楷模！”
林默嘴唇颤抖着，想说“我刚才其实是吓得说不出话”，但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的沉默被解读成了“不屑于谈论此事”的高人风范。
当天晚上，“林默面不改色承受魔尊威压、断然拒绝魔域招揽、被魔尊亲口认定为宿命之敌”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青云宗，并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向外扩散。
林默躺在洞府的玉床上，把灵石袋抱在怀里，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球球——不，那时候球球还没来，他只是抱着他的灵石。
一百块灵石。冰凉的，硬硬的，硌在身上有点疼。
今天要不是这袋灵石硌了他一下，他可能已经跪了。如果跪了，殷无极对他的评价可能就不是“视威压如无物”，而是“果然是个废物”。那他的下场会是什么？被殷无极一掌拍死？被师尊逐出师门？还是被当成笑话传遍修仙界？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误会漩涡。所有人都在把他往“绝世高人”的方向理解，而且这个误会越滚越大，已经到了无法解释的地步。
从沈渡开始，到云清寒，再到殷无极。一个比一个地位高，一个比一个脑补能力强。现在连魔尊都觉得他是“宿命之敌”了，他要是现在跑去说“其实我是个废物”，殷无极会不会觉得被羞辱了，恼羞成怒把他拍死？
大概率会。
所以，他不能解释。
不仅不能解释，还得把这个“绝世高人”的人设维持下去。不是为了装，是为了保命。
林默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只想安安静静当个咸鱼。为什么全世界都在逼他当高手？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紧皱的眉头和怀里那袋灵石上。
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