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后整顿职场：牛马人来也！

我还能坚持吗？------------------------------------------“我还能再坚持下去吗？”，但到了这边***之后，竟悲伤的发现自己交不到朋友。其实也不是没想过融入，可是每次吃饭的时候，同事似有若无的远离，聊天时的话题总是家长里短（绝对没有说家庭不好的意思）。，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每天这些看着和蔼的同事们，天天就是“刀老师，你帮我看下午睡小小啊，环创做了吗？小刀，这个家园观察表打出来给我”。，不是说这些她不能做，而是刀小小发现她们从来就不会感谢她，每次都超级无敌理所当然。，神经大条的小小女士，感觉到了一股莫名微妙且不可名状的感觉。（我称之为还没适应职场老油条法则的新人小白感觉）……，台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墙上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小树。备课本摊在桌上，字迹从第一页的工整整洁，到后面渐渐变得潦草——不是因为写字不好看了，是因为手累，眼睛累，心更累。！。。。，精确到秒的那种。，是因为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次深呼吸，一次把“我不干了”四个字咽回去的过程。“唉，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她趴在桌上，脸贴着冰凉的桌面，嘴唇一张一合，把歌词唱得含糊不清，“无敌是多么多么空虚……”，笑着笑着又觉得鼻子酸了。
无敌？她算什么无敌？她是整个***最底层的存在，是一个连拒绝都不会的、月薪一千八的、被扣了两次绩效都不敢吭一声的试用期老师。
可那种“寂寞”是真的。
不是那种“没人陪我逛街”的寂寞，而是一种更深的、更说不清道不明的——她在这个地方，好像怎么都踩不到地上。
论如何证明刀小小开朗呢？。大学的时候她是寝室的气氛担当，是班级活动的积极分子，是那种走在路上能跟保安大叔聊五分钟的姑娘。她从来不觉得自己交朋友有什么问题。
但到了这边***之后，她交不到朋友。
不是没试过。
第一个星期，她主动带了自己做的曲奇饼干去办公室分享。那盒曲奇她烤了两遍，第一遍火候过了一点点，她全扔了又重新做，一直折腾到晚上十点多。第二天她把饼干放在办公桌上，笑眯眯地说“大家尝一尝，我自己烤的”。
章老师拿了一块，说“真好吃”。小宋老师看了一眼，说“谢谢，我减肥”，然后转身上厕所去了。周老师倒是拿了一块，咬了一口，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糖放多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盒曲奇在桌上放了一整天，最后是刀小小自己一块一块吃掉的。
不是因为不好吃，是因为“减肥”的借口让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再让别人吃。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带过自己做的东西。
第二个星期，她试着在午饭的时候坐到小宋老师旁边。
中班的教室和食堂离得不远，老师们都是端着餐盘随便坐的。刀小小端着餐盘走过去的时候，小宋老师正跟隔壁班的小杨老师聊得热火朝天，她一坐下，那种热火朝天就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两个老师对视了一眼，然后话题从“某某老师的老公”变成了“今天天气真热啊”。
刀小小不是傻子。
她感觉得到那种微妙的变化——不是讨厌，不是排斥，而是一种更让人难受的“客气”。
那种客气像一层看不见的保鲜膜，把她和所有人隔开了。她坐在这儿，但他们不跟她说话；她开口说话，他们礼貌性地回应，然后继续他们的话题；她如果不出声，他们就把她当成一张椅子、一盏灯、一件存在于这个空间但不必被注意的家具。
刀小小想不明白，她做错了什么。
她是新人，她知道。她没那么圆滑，她知道。
她有时候会犯一些新人才会犯的错，她也知道。但她够努力了，够认真了，够积极配合了，为什么连一个愿意跟她多说两句话的人都没有？
后来她渐渐明白了点什么。
吃饭的时候，同事们聊的话题永远是那些——谁家的孩子**考了多少分，谁家的老公又买了什么，谁家的婆婆又说了什么糟心话。
她们聊得热火朝天，刀小小坐在旁边，一个字都插不进去。不是她看不起这些话题——她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她也知道这些是生活里最真实的部分——而是她真的不懂。
她没有孩子，没有老公，连个男朋友都没有。
她才二十二岁，大学刚毕业，她的世界里还没有“婆婆”这个词的位置。她不懂怎么接“我家那口子昨天又跟我吵架了”这种话，她甚至连安慰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有一次她试着接了一句：“那后来呢？和好了吗？”
对方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大概是“你个小孩懂什么”，然后笑了笑说“没事”，就把话题转开了。
刀小小端着饭碗，嚼着已经凉了的菜，嚼着嚼着忽然觉得好笑。
她在大学的时候，跟室友们聊的是“你看这个综艺了没下课去哪儿吃明天我男神会不会来上课”。
她以为那种日子是天经地义的，以为走到哪儿都能遇到这样的人。
可她走出来了，才发现那个叫做“大学”的泡泡碎了之后，外面的世界是完全不同的频率。
所有人都按照自己的频率振动着，而她，调不到那个频道上。
20来岁的奥德赛时期来了。
她把那些叫做“代沟”。
可她知道那不是代沟。那是她自己还没长大的证明。
算了。没有朋友就没有朋友吧。
她是来上班的，不是来交朋友的。刀小小第一百次这样安慰自己。
可是——
可是每天早上一进办公室，那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就像一件湿透的衣服，贴着皮肤，凉飕飕的，怎么都甩不掉。
今天早上，刀小小比平时早了五分钟到园。她推门进办公室的时候，小宋老师和小杨老师正凑在一起看手机，发出“啧啧啧”的声音，像是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刀小小说了声“早”，她们抬头看了她一眼，说“早”，然后继续看手机，继续“啧啧啧”。
刀小小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放下包，打开电脑，听见她们在小声地说着什么，偶尔发出一声压抑的笑。
她没有回头看，但她知道那种笑不是针对她的，可那种“不是针对她”的忽略反而更让人难受。
因为那种忽略意味着——你出不出现，对我们来说没有区别。
这种感觉比被直接针对还要让人窒息。被针对至少说明你被看见了，可被忽略意味着你在这个空间里是透明的，是空气，是**板，是你存在但不被认知的事物。
刀小小想起大学的时候，***说过一句话：“***老师的职业倦怠率是所有职业里最高的之一。”
那时候她不懂，她觉得跟孩子们在一起怎么可能倦怠？现在她懂了——倦怠不是因为孩子，是因为同事，是因为系统，是因为所有那些让你觉得自己在做一件毫无意义的事的因素。
上午九点半，户外活动时间。
刀小小在操场上看着孩子们玩滑梯，刚想坐下来喘口气，小宋老师从教室那边探出头来：“刀老师，你帮我看下午睡，我下午有点事。”
刀小小愣了一下：“下午？”
“对，就是午睡时间，你帮我看一下中班和大班的，两个班在一起。我跟周老师说了，她说没问题。”小宋老师说完就走了，没有问刀小小有没有时间，没有说她下午有什么事，甚至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刀小小张了张嘴，想说“我一个人看两个班？”，但小宋老师已经走了。
她转身看着操场上跑来跑去的孩子们，数了数，光她自己的班就有二十三个，加上小宋老师的班，四十七个孩子。四十七个四岁左右的孩子，午睡时间，她一个人。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告诉自己：没事的，孩子们睡着就好了，睡着了就安静了。
可她知道不会那么简单的。
因为洋洋这几天又闹情绪了，每天午睡都要哄才能睡着；因为浩浩有尿床的习惯，每半个小时要叫他起来上一次厕所；因为小美怕黑，午睡的时候一定要有人坐在她旁边才能安心。
四十七个孩子，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习惯、自己的问题、自己的需求。而她一个人，一双眼睛，两只手，一个嗓子。
刀小小没有拒绝。
她不会拒绝。
这个月她已经拒绝了三次——不，她甚至没有拒绝三次，她只是拒绝了两次。第一次她说“今天我自己班上的事还没做完”，然后小宋老师那张脸就拉下来了，一整天没有跟她说一句话。第二次她实在顶不住了，说了一声“不好意思”，结果周老师第二天找她谈话，说“刀老师，团队合作很重要，你不能只想着自己”。
只想着自己。
刀小小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她怎么就成了“只想着自己”的人。她帮小宋老师看了五次午睡，替周老师写了两份家长会记录，帮刘阿姨整理了三次教具柜，还帮隔壁班的小杨老师带了一整个下午的户外活动。她做了这么多，换来的是一句“只想着自己”。
她真的不懂了。
十点半，集体活动刚结束，刀小小正在收拾教具，周老师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沓纸，递给她。
“小小啊，这个环创你做了吗？”
刀小小接过来看了一眼，是下个月的主题墙设计方案，她上周五就做好了，周五晚上还加班到八点，把材料清单都列好了，自己跑到文具店买了卡纸和皱纹纸，一共花了八十七块钱，园里不报销的那种。
“做好了，周老师，方案和材料清单都在你桌上，我放你文件夹里了。”
周老师皱了皱眉，翻了翻手里的纸，像是没找到，然后说：“那你再做一份吧，原来的不知道放哪儿了。对了，上次那个主题墙的内容还是不行，园长说太花了，你重新设计一个简约一点的，明天要。”
刀小小张了张嘴，想说“我上周五就给过你了”，想说“那个主题墙是按你说的‘内容丰富’的标-准做的”，想说“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明确的方向，不要改了又改”。
但她什么都没说。
因为上一次她说“我上周就给过你了”的时候，周老师的脸色变得特别难看，那种难看不是愤怒，而是一种“你居然敢质疑我”的居高临下，比任何愤怒都让人害怕。那种表情让刀小小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工具”，工具是不应该有记忆的，不应该有自己的判断的，不应该说“我上周就做了”的。
“好的，周老师。”她听见自己说。
然后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沓纸，上面是周老师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环创参考图，花花绿绿的，跟她上次做的那个“太花了”的主题墙比起来，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刀小小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咔嗒”一声响了一下，像是某个齿轮错位了。
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荒谬的清醒——她终于明白了，在这个地方，“标准”不是一个固定的东西，它是会变的，变得取决于今天周老师的心情，取决于园长有没有来检查，取决于小宋老师有没有在背后说什么。
而她，作为一个新人，永远站在标准变化的阴影里，永远追不上，永远不够好。
中午吃饭的时候，刀小小端着餐盘，在食堂门口站了三秒钟。她看见小宋老师和小杨老师坐在靠窗的位置，中间空了一个座——不是给她留的，那个空位上放着小宋老师的包。她看见周老师和隔壁班的主班老师坐在一起，聊得正欢，面前摆着从外面买的奶茶。
没有她的位置。
刀小小端着餐盘走到角落里，一个人坐下来，开始吃饭。食堂的阿姨今天炒的菜是西红柿炒蛋和清炒西蓝花，米饭有点硬，她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她吃着吃着，忽然想起大学的时候。那时候她们四个室友一到饭点就在群里轰炸——“去哪个食堂？一食堂二楼的麻辣烫！走！”然后四个人叽叽喳喳地走过去，占一张大桌子，边吃边聊，一顿饭能吃一个小时。
现在她一个人坐在这里，对面是一把空椅子，旁边也是一把空椅子。她嚼着西蓝花，嚼着嚼着就觉得没什么味道了。
不是菜不好吃，是一个人吃饭的时候，什么菜都不好吃。
下午两点半，孩子们刚起床，刀小小正帮孩子们叠被子，小杨老师推门进来了。她在隔壁班，平时不怎么来中班，今天忽然出现，刀小小还有点意外。
“小刀，”小杨老师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这个家园观察表你帮我打出来一下呗，我电脑坏了，急用，今天下午就要交。”
刀小小蹲在地上叠被子，抬头看了她一眼：“打印出来就可以了吗？有没有格式要求？”
“没有没有，你就把我写的打出来就行，打两份。”小杨老师说完就走了，走了一半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打印纸在隔壁办公室的柜子里，那个柜子的钥匙在周老师那儿，你找她要一下。”
刀小小愣了一下。打印纸的钥匙在周老师那儿，周老师现在在开会，她去哪儿找她要？而且她手上还有一堆被子没叠完，外面还有几个孩子在等她帮忙穿鞋。
她想说“你能不能自己弄一下”，但小杨老师已经走远了。
刀小小把最后一床被子叠好，洗了手，跑去找周老师要钥匙。周老师的会还没开完，她在会议室门口等了五分钟，周老师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说了一句“等我开完会再说”，就把门关上了。
刀小小站在会议室门口，手里拿着小杨老师的文件夹，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传球的——球在她手里，她要把球传给下一个人，可下一个人不接，而上一个人已经跑了。她卡在中间，传不出去，也放不下来。
她最后是在隔壁空教室的电脑上打印的，那台电脑慢得要命，开机开了三分钟，打印的时候卡纸了一次，她又重新打了一遍。折腾了快二十分钟，终于把两份观察表打出来了，交给小杨老师的时候，小杨老师正在刷手机，头都没抬：“哦，放那儿吧。”
没有谢谢。
一句都没有。
刀小小站在小杨老师面前，手还维持着递文件夹的姿势，那个姿势维持了两秒钟，然后她把手收回来，转身走了。
她不是第一次被这样对待了。以前她会告诉自己“大家都是同事，帮忙是应该的”，可现在她开始觉得不对劲了——帮忙是应该的，但不被当回事，不是应该的。
她**室的路上，在走廊里碰到了刘阿姨。刘阿姨正在拖地，看见她过来了，停下拖把，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刀老师，你太实在了。”
刀小小停下脚步，看着她。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什么都找你吗？”刘阿姨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因为你从来不说不。你是最便宜的劳动力，最好用的工具人，还不用给好处费的那种。小刀，我跟你说了，这个地方，光有责任心是不够的。你得学会拒绝，不然你会被吃干抹净的。”
刘阿姨说完就继续拖地了，拖把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被磨掉。
刀小小站在那里，走廊很长，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整条走廊分成明暗两半。她站在暗的那一半里，看着光的那一半，觉得那个光亮的世界离她很近，又很远。
她想起刚来的时候，周老师对她说“慢慢来，不急”。她想起小宋老师第一天对她说“有什么不懂的你就问我”。她想起小杨老师说“你是新老师，我们都会帮你的”。
帮。
这个字她现在已经不认识了。
下午四点半，离下班还有一个半小时。
刀小小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是今天还没填完的各种表格——幼儿出勤记录、进餐情况登记、家长沟通记录、观察记录、教案反思……每一张表都要填，每一张表都有截止时间，每一张表都像一个小小的债主，催着她、逼着她、压着她。
她打开抽屉找一支笔，忽然看见抽屉最里面压着一张纸。
她抽出来一看，是两个月前深市那家***发来的offer letter，她打印出来留存的。纸已经有点皱了，边角卷起来了，但上面的字还清清楚楚——
“诚邀您加入我园教师团队，试用期月薪5800元，转正后7000元起……”
刀小小看着那张纸，看着“5800”和“7000”这两个数字，看了很久。
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小宋老师把包背上，跟小杨老师约了晚上去吃火锅，两个人说说笑笑地走了。周老师走过来放了一份文件在刀小小桌上，说了一句“明天别忘了环创”，也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窗外的天还没黑，夏天的白昼很长，长到让人觉得这一天永远不会结束。
刀小小把那张offer letter折好，重新放回抽屉最里面，然后拿起了笔，开始填表。
她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
也许是她心里的那团火还没灭。虽然被1800的工资浇了一盆冷水，被周老师的PUA吹得东倒西歪，被同事们的理所当然压得喘不过气，但那团火还在。它窝在一个角落里，小小的，黄黄的，像一盏快要没油的灯，忽明忽暗，但还没灭。
也许是她舍不得那些孩子。
也许是她的骄傲——她放弃了深市的offer，回到这个小县城，如果连两个月都撑不过去，她怎么面对自己？怎么面对妈妈？怎么面对那个在省城随时准备“帮她”的李叔？
也许是她害怕。
害怕承认自己选错了，害怕承认自己不够强，害怕承认那个在象牙塔里拿优秀****、被老师当范文念的刀小小，到了现实世界里，连一个月薪一千八的工作都做不好。
也许以上都是。
也许都不是。
刀小小趴在桌上，脑袋枕着胳膊，盯着桌上那堆还没填完的表格。教室里的日光灯嗡嗡嗡地响，窗外的蝉也在叫，两种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永远不停的白噪音。
她在想，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人生变成了一场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坚持”。
坚持上班，坚持吃饭，坚持笑，坚持在朋友圈点赞，坚持在妈妈问“今天怎么样”的时候说“挺好的”，坚持在深夜对着备课本想“我还能再坚持下去吗”，然后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准时出现在***的门口，对每一个孩子露出那个叫做“刀老师”的微笑。
她还能再坚持下去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现在——此时此刻——她还能趴在这里，还能呼吸，还能听见蝉声和日光灯的嗡嗡声，还能感觉到自己心里那团小小的、还没灭的火。
只要火还没灭，她就能再走一步。
就走一步。
明天再说。
刀小小闭上眼睛，在那片蝉声和嗡嗡声里，安静地趴了一会儿。然后她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拿起笔，继续填那些永远填不完的表格。
窗外的蝉忽然不叫了。
像是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