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巡逻队------------------------------------------，账算明白了。，规律一目了然。，源能减四。，减二。。。——白天消耗翻倍。---。，只留晚上。。，最长一米。，超了就断。，暗影丝：40/100。---
**天晚上，暗影跳跃摸索出来了。
说出去有点丢人。
练丝的时候一脚踩进墙根阴影里，视角突然就变了。
身体还钉在原地，眼睛却从那片虚空往外看。
没撑过五秒就弹回来了。
面板跳动。
源能减二。
暗影跳跃，一。
又试了几次。
每次固定减二。
那晚他琢磨了一下。
暗影跳跃刚发现，不摸一摸不行。
暗影丝也不能丢。
最后分配：十九次暗影丝，一次暗影跳跃。
能力得练，饭也得吃。
---
第五天，天没亮就醒了。
掰了半块压缩饼干放张野枕边。
钻出集装箱，往城墙西门走。
招募处在城墙根下。
沙袋和铁板垒起来的岗亭，前面排着十几号人。
前面站个板寸头。
颧骨老高，脖子晒得跟老树皮似的。
肩膀总往前耸，像随时要撞开什么玩意儿。
他回头扫一眼。
“什么能力？”
“暗影丝。”
“丝？”眉毛拧成疙瘩，“缠东西的？”
“差不多吧。”
板寸头鼻子出了股气。
那声没出口的“哼”，连后脑勺都写着俩字——就这。
---
轮到他。
进去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攥块铁牌出来了。
经过张默身边脚都不带停的。
“里头那个脸上有疤的，少跟他废话。”
---
掀帘子进去。
铁皮桌后面坐着个军装男人，四十来岁。
脸上那道疤从眉骨拉到下颌，刀口齐得吓人。
他眼皮都没抬。
“姓名。”
“张默。”
“能力。”
“暗影丝，暗影跳跃。”
军装男人这才抬起眼。
不看脸，看手。
张默把手伸进桌面投下的阴影里。
暗影丝从指尖淌出来，缠上桌角铁皮。
无声收紧，勒出一道白印子。
低头写下一笔：辅助。
“等阶。”
“微光阶。”
“实战经验。”
他顿了一下。
“杀过三个人。”
笔没停。
“异兽。”
“没杀过。”
铅笔尖停了。
从桌子底下摸出块铁牌扔桌上。
崭新，边角锋利得能割手。
正面“城防·巡”，背面一道划痕。
“明天天亮西门。第五巡逻小队，队长姓周。”
---
张默抓起铁牌转身。
“那三个人。”声音从背后追过来，“用什么杀的。”
他没回头。
“手。”
身后静了一瞬。
然后铅笔摩擦纸面的沙沙声又接着响。
---
当天晚上回集装箱。
月光从破洞漏下来。
二十次全砸给丝。
跳跃没碰。
太累了，新能力不敢在源能见底的时候瞎试。
面板显示：
暗影丝：62/100，
暗影跳跃：3/100。
还行。
照这个速度，暗影丝再有三四天熟练度就能刷满了。
张野蜷在床角，呼吸匀得很。
那排罐头盒在月光底下泛着弱光。
---
第六天，天没亮透。
西门。
门洞底下已经戳着几个人。
队长周平蹲在墙根。
手背上一层细细的角质，跟蛇蜕的皮似的。
蹲那儿不动，整个人像把没出鞘的刀。
他站起来拍拍裤腿上的土。
“队长，周平。强化型，皮肤硬化。等阶，星火阶，二价。潜力，星级。”
伸出手背。
“拿刀割上去只留一个白印。”
---
板寸头站边上。
瞅见张默，眉毛又拧巴了。
不过好歹点了下头，算是认了。
“阿树。强化型，力量。等阶，微光阶。潜力，尘级。”
“比你那丝管用。”
也不知道是嘴贱还是认真的。
---
一个驼背中年从门洞阴影里晃出来。
大拇指老**食指，跟捻一颗点不着的火球似的。
“老克。元素型，火。等阶，微光阶。潜力，尘级。”
“火球就拳头大，打不出五米远。烧不死一只裂齿鼠。”
语气平平的，就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
最后那人缩在门洞最边上，捂着后脑勺。
瘦得厉害，颧骨凸出，眼窝深陷。
像只被雨浇透了的鸟。
“卫平。干涉型，危险感知。等阶，微光阶。潜力，尘级。”
“咋感知？”张默看向卫平。
“后脑勺发麻。越麻越危险。”
阿树在边上嗤了一声。
“他那后脑勺从早麻到晚。”
“是习惯。”卫平没看他，声音闷闷的。
---
张默也自报了家门。
“张默。元素型，暗影。等阶，微光阶。潜力，尘级。”
---
队长周平从后腰抽出截钢筋扔过来。
一头磨尖了，一头缠着布条。
三四斤重，拿着挺压手。
“登记簿上写的你是辅助。辅助就照辅助的打法来。能缠就缠，能绊就绊。绊不住就捅。捅完了喊人。”
张默接住。
缠布条那头给手汗浸得发黑发硬。
不知道上一个人攥着它捅过多少东西。
---
五个人。
一个星火，四个微光。
巡逻范围：西门到贫民窟边缘这片。
规矩简单：天亮集合，固定路线，天黑收队。
每个月最少交五只裂齿鼠左耳，少一只就扣钱。
---
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阿树放慢步子落到队尾。
“你那丝，能缠多粗？”
眼睛还盯着前头。
张默想了想。
“床脚钢管那么粗吧。”
阿树眉毛拧了一下，像是在脑子里比划。
然后一点头，加快步子走了。
---
接下来的日子，跟想的完全两码事。
张默本来寻思巡逻就是走一趟，晚上回来安安稳稳练满二十次。
第一天就明白自己想多了。
裂齿鼠跟韭菜似的，割一茬冒一茬。
西门到贫民窟这片，废墟多，阴影密，正对它们胃口。
头三天，天天能撞上两三只。
---
阿树打头阵，周平压阵脚。
可张默这辅助也闲不住。
暗影丝甩出去绊，缠。
绊不住就得冲上去补刀。
白天用一次暗影丝，面板显示源能减四。
撞上三只，十二点就没了。
晚上回到集装箱，源能只剩十二点。
撑死练个几次。
有时候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
练到第几次人就昏睡过去了，睁眼天都亮了。
暗影丝没满之前，优先练习。
可白天真打起来，技能该用也得用。
不用搞不好真死人。
---
从第六天到第十一天，巡逻队特别忙。
晚上也得加班杀异兽。
严重影响了刷熟练度的进度。
---
第十二天清早，出发前瞟一眼面板。
暗影丝：67/100。
暗影跳跃：9/100。
几天前还以为暗影丝三四天就能满。
六天过去了，才涨了不到十点。
源能上限就三十。
白天用多少，晚上就少多少。
---
第十二天，清晨。
西门碰头。
周平手里多了张皱巴巴的纸。
“今天有活儿。”
摊开，是张简略地图，画了几个红圈。
“废弃铁皮加工区西边。昨天有人瞧见裂齿鼠，不止一只。清一下。”
“活儿不复杂。找着，弄死，割左耳。”
“阿树打头，老克卫平走中间，张默跟我垫后。出发。”
---
正午。
铁皮加工区。
日头挂在正头顶，铁皮棚子晒得烫手。
空气里全是铁锈味儿和闷坏了的胶皮味儿。
铁架子锈得掉渣，高的有三四米。
搜了大半片地方，已经撵出来两只。
一只周平一刀就收拾了。
一只阿树攥着尾巴抡起来，摔在铁架子上砸断了脊梁骨。
都是普通货。
灰褐毛，黑眼珠。
左耳割了扔老克腰里布袋，血还没干透。
---
还剩西边最后一排。
阴影更浓，锈味儿更冲。
阿树走最前头，步子拖得老长。
周平右手搭刀把上，大拇指有一搭没一搭敲着。
老克手指头又搓上了，又快又急。
卫平捂着后脑勺，走几步就回下头。
“你今天麻几回了？”阿树头也没回。
“一直在麻。”卫平声都紧了，“比平时凶。”
“你那后脑勺——”
“闭嘴！”
卫平猛站住。
脚掌碾进泥地，刺啦一声。
“有东西！”
---
张默后背一凉。
不是风，是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那种凉。
猛一抬头。
铁架子顶上。
一团灰黑蜷在那儿，跟锈铁几乎一个色儿。
只露一截没毛的尾巴，像剥了皮的树根。
裂齿鼠。
可这只跟刚才那俩不一样。
毛色发黑，油亮油亮的。
肩膀那块肌肉鼓得老高，绷得跟石头似的。
眼睛不是黑的。
是暗红，像两粒凝住的死血。
它盯着阿树的后脖颈。
一动不动。
那种不动，不是歇着。
是狩猎之前憋着劲的死寂。
---
“头顶！阿树！头顶！”
阿树反应是真快。
直接往前扑倒，一点犹豫没有。
整个人面朝下拍进泥地里。
同一瞬间，裂齿鼠扑下来了。
四只爪子蹬在铁架子上，闷响一声，铁皮都陷进去一个坑。
整只鼠像块黑石头砸下来。
门牙龇着，焦黄焦黄的。
落点空了。
可那股扑下来的腥风，裹着烂肉似的恶臭，呼地一下灌满了整个地方。
---
张默动了。
暗影跳跃。
从裂齿鼠的影子里挤出来。
身体穿过阴影那一下，像从一层极薄极冷的冰水里穿过去。
出现在裂齿鼠正底下。
右手从影子里捅出去。
暗影丝比手还快。
暗影丝无声扎进左边猩红眼珠子正中。
手指跟着捅进去。
眼珠在指尖底下瘪了，像捏碎一个受潮的乒乓球。
---
“吱——！”
那声尖叫扎得耳膜生疼。
它没退。
横着翻滚，后腿狠蹬在张默右肩上。
劲儿大得像被牛犊子迎面撞了。
整个人往后飞，后背咣一声撞铁架子上。
---
队长周平大喊一声：“老克！”
拳头大一个火球从老克手指头弹出来。
准头差点，砸在鼠脸侧面。
火光炸开，皮毛烧焦的味儿漫开。
裂齿鼠滚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这一下。
---
队长周平一刀砍过去了。
刀不是劈，是剁。
从后脖子根斩进去，骨头裂开的声闷得让人牙酸。
拔刀，又一下。
把脑袋剁下来。
污血喷了一地，嗞嗞冒着热气。
---
前后也就三秒。
张默单膝跪着，右手全是黏糊糊的浆子。
瞟一眼面板。
源能四点，低于五点，处于虚弱状态。
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的。
---
周平蹲下来。
刀尖剜下那颗焦黄门牙扔给他。
落在掌心里，滚烫。
“省着点使。你这副样子，异兽没死，你先趴了。”
---
阿树从地上爬起来。
脸上沾着泥和碎铁碴子。
低头瞅瞅蹭破的胳膊肘，又瞅瞅地上那没头的鼠尸。
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谢了。”
就俩字。
那股“比你那丝有用”的劲儿，没了。
---
老克蹲下来。
碰碰那瘪了的左眼窝，又挑起肩膀上一撮毛。
毛根底下一圈极淡的暗红纹。
“这只是快二阶了。普通裂齿鼠眼睛黑的，这只暗红，肩膀有纹。再给它俩月，就不是咱们给它送菜了。是它拿咱们打牙祭。”
站起来拍拍手，瞅了张默一眼。
“我登记簿上写元素型：火。五年了还是微光阶。拳头大火球，烧不死裂齿鼠。”
拇指和食指又搓了一下。
“你是辅助？辅助是这么用的么？”
---
卫平把手从后脑勺拿下来。
手指头还在抖。
“你蹦出来那一下，我后脑勺跟扎了根烧红的针似的。现在还麻着。”
“下回再蹦，提前吱一声。”
---
队长周平把三只左耳扔进布袋。
袋子底都洇成黑褐色了。
“活儿干完了。”
扫了一圈，目光在张默身上多停了一下。
“撤。”
---
回城路上没人吭声。
阿树走最前头。
后脖子不敞着了。
卫平手还捂着后脑勺，回头看的次数倒是少了。
老克大拇指搓得比平时快。
---
岗亭门口，周平站住了。
“你那暗影跳跃，晚上少练一点，白天省着使。再像今儿个把自己抽空，不用异兽动手，你自己先倒了。”
走了几步又停住，没回头。
“那一下确实挺快。”
掀帘子进去了。
---
天已经黑透了。
张野蹲在门口。
张默掏出补给。
两块压缩饼干，一小袋肉干。
她接过去，举到月亮底下翻来覆去瞅了半天。
撕下一小条递过来。
“吃过了。”
手不往回缩。
他接过来塞嘴里。
咸，硬，嚼到最后才有点肉味儿。
她这才低头接着撕。
小口小口，跟松鼠似的。
吃完了把手指缝里的渣子一根根舔干净。
起身进集装箱，蹲墙角把那排罐头盒重新摆一遍。
高的矮的，整整齐齐。
---
张默坐床沿上，右肩还隐隐疼着。
“今天出任务了。铁皮加工区那边清裂齿鼠。”
右手举过头顶，对着破洞里漏下来的月光。
“弄死两只一阶的，还有一只差口气就二阶了。”
“那只真能藏。蹲铁架子顶上，卫平都没发现。我抬头瞅见了，喊了阿树。”
“我从影子里蹦出来。暗影丝先扎眼珠子，手跟着捅进去。老克火球补了一下，队长一刀剁了脑袋。”
顿了一下，看着自己的手。
“那一刻，我是这条街最靓的仔。”
---
集装箱里静了一瞬。
极轻的一声从鼻子里漏出来。
张野蹲在床角，手捂着嘴，肩膀微微抖。
“你偷笑啥。大方点儿。”
她埋得更深了。
耳朵从头发缝里钻出来，耳尖红红的。
---
张默往后一仰，瞅着顶棚那个破洞。
“以后我杀更多。杀到没人敢动咱们。”
她从膝盖里抬起半张脸。
一只眼睛从旧T恤下摆边儿上露出来，亮晶晶地看着他。
又缩回去。
极轻的一声。
不是嗯，比嗯还短。
---
没急着睡。
先瞟一眼面板。
源能十二点。
月光从破洞漏进来。
站到阴影和光交界的那片地方。
六次。
全砸给跳跃。
头一次。
跳跃十一。
落地的晕乎劲儿比上回轻了点。
第三次。
暗影跳跃十三。
落点偏了半寸，肩膀蹭到墙角。
第六次。
跳跃十六。
试着蹦的时候拧方向。
面朝东跳，面朝西落地。
头两回没成，第三回成了。
---
躺倒床沿上，大口喘气。
面板。
暗影丝：67/100。
暗影跳跃：16/100。
源能归零。
月光落在胸口上。
张野蜷在床角，气出得匀匀的。
那排罐头盒泛着弱光，整整齐齐。
---
他把今天那一幕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从影子里挤出来，丝扎进那只猩红眼珠子。
快。
准。
狠。
要是跳跃再熟点儿，落点再稳点儿——
面板上的数字不会骗人。
可怎么使，老子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