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倘若我不曾见过光明……------------------------------------------“啊，我们刚刚说到哪儿了？是牢冰啊，隔壁组的那个牢冰！就上次跟领导表白的那个！他是真的勇，就那么抱着花就冲上去了，堪称吾辈楷模啊。就是……结果不太好。”，同事正眉飞色舞地聊着最近的趣闻。，话头就来到了长空身上。“不过你到底咋回事？是不是卷太疯了，给人弄迷糊了？这期业绩你又拔头筹，真搞不懂你拼个什么劲……”，目光斜斜地递过来。“刚来那会儿，我还当你是个省事的人呢。安安静静的，不怎么吭声，一看就不是卷王体质。结果倒好，月月霸榜，你这藏的什么心思？”。
他靠在椅背上，视线掠过同事的肩膀，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空调出风口送来若有若无的嗡鸣，混杂着远处打印机吞吐纸张的节奏。
那些声音像隔了一层水，闷闷的，听不真切。
什么业绩，什么卷不卷的。
对此刻的长空而言，都不重要。
“真没什么。”
“就是有点……迷茫了。”
……
直到刚刚一起闲聊的同事识趣的离开，回到自己的岗位。
长空这才揉揉眉心，一反常态的叹了口气。
放在过去，这是绝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的状态。
毕竟他的人生真的很简单。
简单到，他真真切切的觉得，自己的人生每一步都走在正确的道路上，绝不偏航。
所以，哪怕会有些风言风语，他却永远一副从容的模样，不急不躁，不争不抢。
但今天真的不一样。
因为他……
脑海里多了一份，不应该存在的记忆。
一些不属于此生的画面、情绪、认知，毫无征兆的出现，在意识深处不断激荡。
那是另一个人的一生，一段并不漫长，也并不**的旅程。
而这个人，偏偏也是他自己。
按小说里的说法，这应该叫？
宿慧？
或者说，觉醒了前世的记忆。
“麻烦啊……”
长空嘟囔两句，第一反应不是喜悦，而是苦恼。
毕竟之前他的规划十分清晰。
像一条笔直的航线，从起点到目的地，中间几乎没有弯折。
总结起来也无非是在这个世界稳扎稳打，多升几个职级；攒够了足够下半生挥霍的钱，就果断抽身，去星海深处看看。
星际时代的人，谁不想亲眼望一望那无垠的星海？
那些悬浮在黑暗中的、闪烁着冷光的天体，那些人类尚未踏足的星系，那些星际间的古老传说——
他当然好奇。
只不过从前这份好奇是可以被理性管理的，像一个被收在抽屉里的礼物，等时候到了再打开。
可如今呢？
这份突如其来的记忆，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水花溅得漫天都是，所有倒影都碎了。
他的从容，也跟着碎了。
他伸了伸手，似乎是要把记忆中的一切抓住。
“星穹列车，无名客，星际航行……”
这些字眼在他舌尖滚动，每一个都带着前世记忆里那种灼热的质感。
漆黑的舷窗外，星辰如碎钻般散落。
列车无声地滑过银河，车上的乘客来自不同的世界，带着不同的思想，却都有同一个名字——无名客。
他们不追逐财富，不求权势，只为了探索，只为了联结星海，乃至……
拯救。
那个故事里，他也是其中一员。
而此刻，他坐在这间格子间里，头顶是惨白的日光灯管，手边是永远批不完的报表。
落差太大了。
大到他压根静不下心。
“如果我什么都不知道，或许还能安于现状。”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竟透出几分疲惫。
“可既然知道了——”
“我怎么可能甘心，只做个路人？”
叹息又一次滑落。
温热的鼻息扑在桌面上，很快被空调的冷风吞噬干净。
这正是最煎熬的地方。
前世的记忆告诉他，这个世界的命运轨迹深得很。
遍地都是癫狂的命途行者，一个比一个能整活。
更别提，如今的他，连走出这个星球的资格都没有。
也许在无名客眼中，星际航行并非难事，但对于如今的长空而言，这一步就是他难以逾越的沟壑。
但，无论如何，先知先觉终究是一种优势。
他知道星核猎手想要追逐的未来，知道那些难以弥补的遗憾，更知道哪些节点可以撬动未来的走向。
即便是在那帮颠佬的夹缝中，也足够他做一些事情了。
前提是——他得先走出这间写字楼，离开这座城市，踏上那几条通往星空深处的航线。
仔细盘算一下就知道，无名客当年踏足的每一寸土地，都不是什么简单货色。
他对命途的知识可没有空洞的妄念。
从不觉得自己能跟那群颠佬比谁更疯。
“可就这么认命的话……”
长空摇摇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不甘心。
怎么可能甘心呢？
哪怕只是为了那个像家的地方，哪怕只是想要找到一个归宿……
长空心头蒙上一层阴霾。
但他还是按捺住了自己的冲动。
算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握住鼠标，打算先把眼前的工作应付过去。
等下班后，再试着尝试联系一些可靠的跳板。
然而，就在他从这复杂的思绪中艰难脱身。
下一刻。
他的眼前骤然亮起一道光幕。
一行文字缓缓浮现。
“天选词条师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
长空手中的鼠标停下动作。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三秒钟，呼吸不自觉放轻了。
“……阿哈？”
他下意识觉得，这应该是某个乐子的恶作剧。
毕竟那位可是曾攀上虚数之树的存在，星核猎手里还有祂的马仔，了解到某些信息不足为奇。
但……
并没有任何反应。
迟疑了片刻，他还是划动光幕上的文字，了解起相关信息。
他快速浏览着那些关于“词条师”的说明：
收集关联之人的**情绪，用以塑造词条，甚至改变他人的词条。
每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逻辑严丝合缝，不像是临时编造的骗局。
但即便这样，也难以断定它不是一场命途的陷阱。
长空知道，那位欢愉星神的行事风格，向来是以玩笑包裹真实，将深渊藏在糖果里。
祂给你的东西，你敢接吗？
可——
他问了又试，试了又问，从来龙去脉反反复复地推敲。
当所有信息终于拼成一块完整的图景后，那颗悬着的心反而缓缓落了地。
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他往后靠进椅背，嘴角却是露出一抹释然。
算了。
就算是阿哈，又如何呢？
对于蝼蚁般的自己而言，哪里来的力量不是力量？
星神之间有什么阴谋，命途之间有什么博弈，这些跟此刻坐在格子间里，倾尽全力依旧是公司底层的他，有半毛钱关系吗？
随它去吧。
以一些代价换取让生命变得精彩的机会，这交易，放到哪里都算是难得的。
他重新直起身，目光落在光幕上。
淡金色的光芒映在瞳孔里，像两颗被点燃的星。
“所以——”
呼吸略微急促了几分。
“我要做的，就是跟他人建立联系，然后……搞人心态？”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双一向波澜不惊的眼睛里，骤然燃起了一簇火焰。
“虽然跟我的性格不太契合，但……”
“也不是不行。”
他嘴角微微上扬。
“至于，最初的尝试……”
他视线扫视一圈，掠过这栋大楼里众多身影。
“就从眼前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