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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堂苦寒无比，就连送来的吃食都被萧砚暗卫偷偷换成了残羹冷炙，从第一夜起，谢云策的鞭伤就开始发炎。

他咬着牙，想要要一点药物，却又被门口守着的侍卫冷声拒绝。

“驸马爷还真当自己是将军呢？这里是公主府！你一个废人想必过不了多久就要被公主丢弃，吃什么药。”

第二晚，谢云策浑身高烧，他终于撑不住，晕了过去。

在梦里，他回到了七年前。

七年前，当朝最不受宠的公主叶婉月被派到苦寒之地北疆视察。

她与军营中那些粗粝的女汉子们都不一样，她总是笑着唤他“谢公子”，也是唯一一个每日都会问他“公子今日用饭了吗”的人。

谢云策夜里研究地图，叶婉月就会在旁边研磨添炭。

而第二日晨起时，他的肩头永远会多出一件披风。几案上，数以百计的战报被整理的整整齐齐，阵亡名单被他抄录的规规矩矩。

叶婉月不懂**，就每日都这样默默地陪着他。

他们成亲后，靠着父亲旧部的鼎力举荐，叶婉月地位水涨船高，很快得到了皇帝的重视。不过一年，她就变成了如今权倾朝野的公主殿下。

“公主，您这样对待驸马，以驸**性格......若有朝一**离开了怎么办？”迷糊中，谢云策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他不会离开的。”叶婉月长睫低垂，替谢云策掖了掖被角。“有宁儿在，云策不会走的。况且，谁不想过锦衣玉食的日子，离开我，他还能去哪？”

一道叹息声从上方传来。

“我本意只想他收敛锋芒，老将军已死，这京城没人能护着他。他倒好，日日摆着那将军架子，连阿砚见了他都要战战兢兢。那日要不是我及时赶到......”

“罢了，他打也打了，此事就此翻篇罢。今日冬宴，我去看看阿砚。”

胸口有些发闷，等到室内彻底静下来的时候，谢云策才缓缓睁开眼。

“公子，殿下说今日举办冬宴，让您醒了过去。”门口的侍从见他醒了喊道。

谢云策刚走到宴席门口，就看到了谢宁被萧砚和叶婉月领着行礼，举止大方，冰雪可爱。

几位世家公子笑着打趣道：“这谢宁与萧砚真是亲厚，我还以为是亲父子呢，不过，怎么没看到那驸马爷呢？”

“不过也是，想来那谢公子也不会参加这种筵席。上一次我亲眼瞧见，公主同贵女们吟诗作赋时，他在一旁连话都插不上。更何况......你们听说了没，他如今是个阉人！”

“我爹爹粗鄙惯了！不如萧叔叔清秀又温柔！读书多！”谢宁一本正经，引得满堂大笑。

远处的谢云策瞬间僵住了。

五岁的孩子，连粗鄙都不知道什么意思，却能泰然自若的说出这番话。

“宁儿。”叶婉月将她拽到身边，语气却不像责怪。“胡说些什么？”

“宁儿没胡说......”谢宁撇了撇嘴，有点委屈。一扭头时，恰好看见角落的谢云策。“爹爹！”

霎时间，所有目光都向他身上落去。

戏谑的、讥讽的、嘲笑的......如芒在背。

“既然谢公子醒了，那我先带宁儿去书房识字了。”萧砚冲他一笑。

“童言无忌，那些话，你莫要往心里去。”叶婉月走到谢云策身边，低声道。

谢云策淡淡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宴会很快结束，夜里，谢云策一只脚刚踏进书房，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尖叫。

是谢宁！

他神色一凛，猛地朝声音的源头跑去，一颗心焦急的像是被提了起来。

在屏风后，他看见了萧砚和谢宁。

谢宁眼圈微红，衣襟有点歪。见他前来，跌跌撞撞的跑过来抓住他的衣袍，放声大哭。

“爹爹，萧叔叔，萧叔叔摸宁儿衣服里面！宁儿害怕......”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云策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的钉在萧砚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没想到，萧砚竟然如此胆大妄为！

毁了他就算了，如今还要毁了她的女儿！

宁儿还那么小！他怎么敢！

怒火翻涌着，谢云策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他毫不犹豫的拔出佩剑，直逼萧砚面门。

“萧砚，敢碰我女儿，你活腻了是不是！”

萧砚惊慌失措的脸在眼前无限放大。

就在剑尖马上触碰到萧砚时，一道箭矢飞了过来，震得谢云策虎口发麻。

“谢云策！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