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换天蛊是双向绑定的。”他慢慢解释。

“施蛊者靠宿主的灵气滋养蛊母。一旦宿主停止供给灵气——蛊母失去养分，就会反过来吸食施蛊者自身的精血。”

“而且，吸得凶狠。”

“你们不是说，她开始毁容了？”

我抬头紧盯他。

“那就是蛊母反噬的症状。”柳大师点头。“灵气断供后，蛊母会吸食施蛊者的容颜、气运、寿元——用来维持自身存活。”

“她偷了你多少，蛊母就会从她身上刮回来多少。”

“连本带利。”

陆铮面露喜色。

“也就是说——娘子只要继续不打坐熏香，那个蛊就会把春桃吸干？”

柳大师摇头否认。

“不只是不打坐熏香。”

“你们之前做的那些——吃喝玩乐、滑沙骑马、放纵享乐——都是对的。”

“越放松，灵气越自然地回归本体，引凤骨自行修复。蛊虫得不到一丝灵气，蛊母就越发疯狂地反噬。”

“你活得越快活，她就死得越难看。”

这番话直白透彻，我愣怔片刻反应过来。

我畅快大笑，满心都是报仇的快意。

“多谢大师。”

“不客气。”柳大师摆手看着我。

“不过丫头，有一件事你要知道。”

“什么？”

“换天蛊是南疆禁术，寻常人弄不到。给你下蛊的人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

他紧盯我的脸。

“那个**桃的——她不只是在偷你的灵气。”

“她在偷你的命。”

从西域回程途中，我收到祖母报喜的飞鸽传书。

“窈儿大喜！皇后娘娘引来百鸟朝凤！沈家满门荣耀！皇上龙颜大悦，追封你外祖父为一等国公！”

信纸字迹潦草墨迹模糊，祖母写信时激动得手抖。

我看完内容满腹疑虑，春桃脸上长满红斑怎能引来百鸟朝凤？

我捏紧信纸想通其中关窍。

信是十天前写的，那时我停止修炼不久，蛊母还未完全反噬。

春桃利用偷来的残存凤气，勉强演完这最后一场戏。

这也将是她最后的把戏了。

我撕碎信纸扔在地上。

“走。”

陆铮策马跟进询问：“回京？”

“不。先不回。”

我勒住缰绳抬头张望。

“再玩几天。”

他咧嘴答应：“行。”

接下来的七天里，我骑马射箭、吃烤羊喝马奶酒。

有一晚喝醉，我围着篝火胡乱跳舞。

陆铮坐在旁边憋着笑耸动肩膀。

我指着他诘问：“你笑什么！”

“没笑。”

“你明明在笑！”

“我在咳嗽。”

“……”

那晚我醉得不省人事，次日醒来发现自己裹着他的外袍缩在帐篷里。

他在帐外守夜，手边放着一把精钢长刀。

刀身乌黑刀鞘刻有暗纹，那是军中兵器。

他隐瞒的事情绝不止三件，但我没有追问。

这些秘密他迟早会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