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住院，我出的最多。家里翻新房子，我出了六万。逢年过节，红包从没断过。"
"你说这些干什么——"
"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这些我都认。我是儿子，我该出的我出了。但这套房子不一样。这是我自己的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我妈换了个策略。
声音开始发颤，带上了哭腔。
"你就不能让一步吗？你弟结婚，没有房子，女方家里会怎么看？你让你弟一辈子抬不起头是不是？"
老招数了。
以前管用。
哭一哭，闹一闹，或者扯到"别人怎么看"——我就缴械了。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我站在自己一百四十万买的房子门口，像个客人一样被要求换鞋。
"妈，你要觉得弟弟没房子结不了婚，你可以把老家的房子给他。"
"那是我和**的养老房！"
"对啊。你的房子你舍不得，所以来拿我的。"
"你怎么这样说话！"
"我怎么说话了？我说的是不是事实？"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三秒后，挂了。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
陆鸣一直在旁边听着，表情从最开始的不安，变成了现在的阴沉。
他嘴里嘟囔了一句。
声音不大，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就一套破房子，至于吗。"
破房子。
一百四十万。
十年的血汗钱。
破房子。
我点了点头。
不是对他点的。
是对自己点的。
然后我转身离开了。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我听到身后张甜甜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
"你哥也太小气了吧？一套房子都不舍得！那他以后结婚怎么办他不管，反正咱们先住着！"
电梯门合上。
把那些声音关在了外面。
我站在电梯里，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个往下跳。
14。
13。
12。
在第11层的时候，我拨通了一个电话。
"赵哥，你忙不忙？我遇到点事，想请你帮我看看。法律方面的。"
电话那头，我高中同学赵哥"嘶"了一声。
"你陆远都找我了，这事儿肯定不小。说吧。"
"有人占了我的房子。"
"谁？"
"我亲弟。"
赵哥沉默了一秒。
"行。出来聊，我请你喝茶。"

**章
赵哥是做房产**的律师。
专业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