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动。
她的指甲陷在我小臂上，力道不小，会留下月牙形的印子。
"裴铮！你听到没有！他的腿断了！他是为了我姑才……我们不能不管他啊！"
我低头看她掐在我胳膊上的手。
然后抬起头。
"小兰。"
我说。
她哭得正在势头上，被我的语气一噎，愣住了。
我感觉自己嘴角在动。不受控制地往上提。那种从胸腔深处翻涌上来的东西说不清是什么——不是喜悦，不是痛快，更接近于一个被埋在地下的人重新摸到了地面的泥土。
"你说，塔吊倒了？"
她点头，眼泪挂在睫毛上。
"什么时候的事？"
"就、就刚才！我姑打电话说的！"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点四十七。
上辈子，塔吊是上午十一点左右倒的。提前了。
不。是还没倒。
她姑打来电话说"塔吊倒了"。但按上辈子的时间线，这会儿塔吊应该还立着。我记得很清楚——因为上辈子我们是先进去排了号，坐在大厅等叫号的时候接到的电话。时间是十一点十几分。
现在才十点四十七分。我们还没进民政局。还没排号。
她的电话来早了。
要么是时间线有偏差。要么——
她的电话根本不是真的。
塔吊还没倒。电话是提前打来的。她在演戏。
我看着她。她在哭。
哭得那么真。
"裴铮，求你了，我们先去看看他吧！登记晚一天也行！他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
"行。"
我说。
她一怔。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快。上辈子也是，我几乎没犹豫就冲出去了。善良这种东西，曾经是长在我骨头里的。
"但是。"我从她手里抽出胳膊，不紧不慢地把户口本和***从裤兜里掏出来，看了看。"我自己去工地。你先回家等着。"
"我也要去——"
"你去了帮不上忙。工地乱，有危险。"
我看着她的眼睛。
她嘴唇动了动。然后垂下睫毛，点了点头。
我转身走的时候，余光扫到她低下头看手机，拇指飞快地按了几下键盘。发短信。
发给谁，我心里门清。
2
工地在城东的新楼盘项目上，公交车二十五分钟。
我没坐公交。我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是个中年秃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