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塔吊倒塌。"
电话那头先是沉默了两秒，然后声音变得极其严肃。对方要了工地地址、我的姓名电话、具**置。
挂掉电话，我靠在材料堆上，点了一根烟。
阳光从脚手架的缝隙里漏下来，打在脚面上，一格一格的。7号楼方向传来哨声和吆喝声，老孟在组织撤人。塔吊已经停了，**臂架悬在半空不动，像一只伸出去的手。
上辈子，这只手砸下来，毁了三个家庭。
马师傅的女儿那年才六岁。刘师傅的老婆后来疯了。
这辈子，没人会死。
除了该死的人。
我吐出一口烟，掏出手机翻短信。
宋小兰在二十分钟前发了一条："你到了吗？怎么样了？"
我回了三个字："在路上。"
然后打开通话记录，找到刚才她接电话时的来电号码。尾号8346。我把这个号码存了下来，备注写了两个字：
"证据。"
安全**站的人来得比我想象中快。两辆白色面包车，四个人，带着工具箱和检测设备。带队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姓吴，一脸严肃。
"谁报的？"
"我。裴铮。"
"你是这个工地的工人？"
"对。今天休假，回来拿东西，路过塔吊发现不对。"
吴姓检查员没多问，直接带人去了7号楼塔吊。十分钟后他从底座那边钻出来，脸色铁青。
"报警。"他对同事说了两个字。
然后转头看我："你说的对，四颗螺栓被人为松动，配重被撬。不是自然松脱，工具痕迹很明显。这是蓄意破坏。"
我点点头。
"知道是谁干的吗？"
"不确定。"我说。"但这个工地最近来过一些闲杂人员，你们可以调监控。"
吴检查员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去协调了。
**来了两辆车，拉了警戒线，开始取证。工地停工了。工人们三三两两蹲在空地上抽烟，议论纷纷。
老孟走过来，递给我一根烟。
"裴铮，要不是你发现，今天这塔吊倒了，7号楼下面那一片……十几个人。"
他没说完。手指夹着烟在抖。
"孟哥。"我拍了拍他肩膀。"没倒就行。"
他使劲点了点头，转身回去安抚工人了。
我站在警戒线外面，看着**在塔吊底座周围拍照取证。阳光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