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穷，理由很简单——"你高数能考九十八，我需要你。"
大三下学期的一个周五下午，我在图书馆自习室赶数学建模的论文。隔壁座的女生翻法语教材的声音很有节奏，窸窸窣窣。
我抬头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
阳光从窗户斜着切进来，正好落在她翻书的手指上。指甲修得很圆润，没涂颜色。发丝垂下来遮住半边侧脸，她无意识地用手背把头发拨到耳后。
喉结动了一下。
我把目光收回来，盯着屏幕上的公式看了十秒钟，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你好。"我听见自己说。
她抬头。
近距离看，五官更清楚了。眉毛细长，鼻梁挺直，嘴唇的弧度有一种天生的倔强。
"嗯？"
"你的……水杯盖子没拧紧。"
她低头一看，保温杯确实歪着盖子，茶水沿着桌面渗了一小片。
"啊——谢谢！"她手忙脚乱地去擦。
我递了张纸巾过去。
就这样认识的。
没有电影里的慢镜头，没有***，没有命中注定的回头。
就是一杯歪了盖子的茶，和一张食堂顺手拿的纸巾。
但我的心跳确实漏了一拍。
后来的事情，乏善可陈。
追了三个月。送早餐，占座，帮她打印资料。穷人的追求方式就是出卖时间和体力，因为那是唯一不花钱的东西。
她答应做我女朋友的那天，正好是我拿到数学建模国赛一等奖的第二天。
"你这个人挺奇怪的。"她说这话的时候，咬着奶茶的吸管，"别人追我都送花送礼物，你就送食堂的包子。"
"包子实在。"
"你这人真无聊。"
但她笑了。
毕业后我留在这座城市。从最底层做起，程序员，码农，格子间里的螺丝钉。工资三千五，房租一千二，剩下的钱勉强够吃饭。
姜若锦家在邻省，做点小生意，不算富裕但比我强太多。**第一次见我，从头打量到脚，目光在我那双磨了边的运动鞋上停了三秒。
"小裴啊，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程序员。"
"程序员啊……"拖长的语调里塞满了欲言又止。
姜若锦在旁边拉了拉***袖子："妈。"
"我没说什么。"**笑了一下，那笑容像客厅里开到最低档的暖气——有温度，但不多。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