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是那个农民工请来的？法律援助？免费的？"

他笑了，那种笑让我很不舒服。

"小姑娘，我跟你说，这种事多了去了。你去劳动仲裁，排队能排到明年。你告我，我上诉，拖也能拖死他。他耗得起吗？"

我看着他，说："他耗不起，我替他耗。"

他弹了弹烟灰，不以为然："随便你。"

我确实替周建国耗了。

先是去劳动监察大队投诉，等了两个月没结果。

然后申请劳动仲裁，准备材料，**。

张德明请了个律师，在庭上各种狡辩——说周建国不是他的员工，是外包队的人；说工资已经发了，是现金发放的，周建国签了字。

我拿出了周建国工友的证言，证明他一直在工地上干活。

又拿出了微信聊天记录，里面张德明****说"下个月一定发工资"。

还找到了工地的考勤记录，上面有周建国的打卡记录。

仲裁员看了证据，问张德明的律师："你们说工资已经发了，有签字的收条吗？"

那个律师支支吾吾半天，说"需要回去找"。

仲裁员说："限你三天内提交。"

三天后，他们没提交任何东西。

仲裁结果下来了——张德明必须在十五日内支付周建国拖欠的工资十万零八千元，外加经济补偿金两万七。

我拿到裁决书的时候，手都在抖。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高兴。

我打电话给周建国，他接电话的时候在工地上，**全是噪音。

我说："周叔，官司赢了。"

那边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我听到一个成年男人压抑的哭声。

他哭了很久，我也没说话，就那么等着。

最后他吸了吸鼻子，说："林律师，谢谢你。谢谢你。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你。"

我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后来张德明又上诉了，拖了三个月，二审维持原判。

又拖了两个月不执行，我帮周建国申请了强制执行。

最后周建国拿到了全部的工资和补偿金。

那天他专门跑来律所，拎了一袋子苹果。

他说："林律师，我家种的苹果，你尝尝。"

我收下了。

不是因为苹果，是因为他脸上的笑容。

那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