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答应陪他转学。
因为他说，在学校被人欺负。
盖章前一天，我听见他对朋友笑着说——
"整天被她粘着，我也觉得腻烦，这样刚好。"
门外站了很久。
回家，把申请上的"海市三中"划掉。
填了伦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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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海市闷得人喘不过气。
裴鸢拎着两杯冰美式走在行知中学的长廊上，塑料杯壁渗出密密的水珠，凉意从指尖一路窜上手腕。
她走得快。
走廊另一头是年级组办公室，转学手续的最后一个章还没盖。明天教务处主任上班，两个人的转学申请一起递上去，盖完章就算正式离开行知中学了。
裴鸢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多出来的那杯咖啡——冰美式，去糖，加一份燕麦奶。
霍漾的口味。
她从初中开始记这个配方，记了快四年。
拐过走廊尽头的时候，霍漾寝室的门虚掩着。裴鸢抬手准备推门，手指碰到门框的那一刻，里面传出说话的声音。
不是霍漾。是陈洵。
"真行啊你。"陈洵的声音带着那种男生之间惯有的起哄腔调，"假装被霸凌这么久，就是为了把裴鸢骗过来一起转学？"
裴鸢的手停在半空。
冰美式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砸在走廊的**石地面上，没有声音。
"只是她跟你青梅竹**，你真舍得让她一个人去陌生的学校？"
霍漾的声音响起来，语气很淡，带着一种她从来没听过的漫不经心。
"学校而已，能远到哪里去？只是同一座城市的另一所。"
停顿了一下。
"整天被她粘着我也觉得腻烦，这样刚好。"
走廊里的空调出风口正对着裴鸢的后颈。冷风灌进校服领口，她整个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竖起来。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那个"腻烦"的发音太轻了。轻到不带任何犹豫，不带任何愧疚，就好像他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食堂的糖醋排骨不好吃。
陈洵又说了什么，裴鸢没听清。
她听见霍漾笑了一声。
那个笑声很短，气音从鼻腔里出来，是他惯常和朋友混在一起时会有的、松弛的、无所谓的笑。
裴鸢站在门外。
手里两杯冰美式的冰块已经化了大半，咖啡颜色变浅，稀薄得跟水一样。她盯着那杯去糖加燕麦奶的咖啡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