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茧，拿起图纸扫了一眼：“这袖子宽成这样，费布。”
“料头拼。”我指给她看，“这里用两块不同色，接缝压在肩下。年轻人穿新鲜，中年人嫌怪，我们先卖给厂里女工和学校姑娘。”
周师傅嘴上说怪，手却没放下图纸。
我知道成了。
傍晚前，我带着一大包的确良瑕疵布回大院。包太沉，二八大杠骑得歪歪扭扭，前轮几次压到石子，震得虎口发麻。
刚到楼下，一个人从车棚里探出身。
白衬衫，黑裤子，眉眼冷，手里拿着半截螺丝刀。
陆砚舟。
温父同事陆工的儿子，研究所里出了名的冷脸青年。原书里，他对温皎这种作精敬而远之，后来成了沈知夏口中“最清醒的人”。
他看了看我车后座快散架的布包。
“车轴响了。”
我喘着气：“借你螺丝刀？”
“不借。”他低头拧车轴，“我修。”
我噎了一下。
他蹲在地上，袖口卷起，腕骨干净，动作稳得像在拆实验仪器。几分钟后，二八大杠不响了。
我从布包里抽出一条淡蓝料子：“修车钱。”
陆砚舟没接。
“处理品？”
“对。”
“跳纱在这里。”他用螺丝刀尖点了点布边，“你如果做腰带，这处受力会裂。”
我眼睛一亮。
“你懂缝纫机？”
“懂机器。”
家里那台老式缝纫机正缺一个懂机器的人。
晚上，**客厅亮到半夜。
温母一边骂我折腾，一边把缝纫机擦得锃亮。机身上的旧铭牌写着“牡丹牌”，边缘生锈，针杆卡顿。陆砚舟被温父叫来“顺手看看”，真就站在机边拆了半小时。
针杆重新动起来时，温母没忍住摸了摸机器。
“多少年没这么顺了。”
我踩下踏板，第一条小方巾从针下滑出来。淡蓝配米白，边角压了一圈窄窄的线，旧料头忽然有了精神。
第二天中午，楼下晾衣绳旁围了十几个姑娘。
“这方巾多少钱？”
“宽腰带能配布拉吉吗？”
“蝙蝠衫真能遮胳膊？”
我把写好的价签别在纸板上。
小方巾八毛，宽腰带一块二，蝙蝠衫试做款四块五。
每卖一件，我就写一张收条。姓名、款式、金额、处理品说明，一项不落。
陈婶一开始还笑我“娇娇女改摆摊”，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