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倒台权臣的临终走马灯

那年我奉旨查办一桩盐铁**案，牵出一个盘踞在两淮的世家。
那世家买通了我府上的一个门房，在我酒里下了药。等我醒来的时候，身边躺着一个女子，衣衫不整，瑟瑟发抖。
那女子姓沈，是那世家旁支的一个孤女，父母双亡，被族人养在深闺，本是要送去联姻的。
那世家把她送到我床上，无非两个打算——要么我娶了她，从此和他们绑在一起；要么我不认账，他们就告我**，毁我清名。
我没娶她，可我也没有赶她走。
因为那天早上她醒来以后，没有哭闹，没有求我负责，只是跪在地上，安安静静地磕了三个头。
“大人，民女是被逼的，民女不要名分，只求大人给一口饭吃，等风头过了，民女自己走。”
我看着她，她不过十六七岁，瘦得像一根柴火棍，手腕上还有被绳子勒过的淤青。
我让人收拾了一个偏院，把她安置下来，对外只说是一个远房表妹，来京城投亲。
她是个安静的人，从不主动找我，也从不过问我朝堂上的事，偶尔在花园里碰见，她会低头行个礼，然后默默走开。
我让账房每月给她支二两银子的月钱，她买了些碎布，整日里绣些帕子出去换钱，连攒带挣，托人买了一架纺车，在偏院里纺布卖钱，之后再未花过我的银子。
我问她为什么不花我的钱，她说：“大人收留我已是天大的恩情，民女不敢再拖累大人。”
那年冬天很冷，我路过偏院，听见她在咳嗽。我让管家送去一床新棉被和几副药。第二天管家回话说，她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门口，药喝了，被子退回来了，说是不合规矩。
我就站在偏院门口，想了很久。最后让管家在偏院加了一个炭盆，从公中走账，不算私赠，她这才收了。
这样过了三个月，有一天管家慌慌张张跑来，说那沈姑娘吐了一早上，请了大夫一看——有身孕了。
我愣住了。
那天晚上我去了偏院，她跪在地上，整个人在发抖，不敢说话。
我让人扶她起来，问她：“孩子是我的？”
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我没有追问，那天晚上的事我自己也记不清了，药劲上来以后什么都不知道，但有一件事我是确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