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在我家门口晃。"
贾德旺的脸青了。他这辈子在这个院子里横惯了。何家那个小子，打小见了他跟耗子见了猫似的，什么时候敢这么跟他说话了？
但他没发作。嘿嘿笑了两声，扭头走了。
何耀东知道这事没完。
前世，贾德旺就是靠着他媳妇马秀芹的姑父许正邦——街道副主任——在院子里称王称霸。谁家多了一斤粮，他要掰一半过去。谁家买了新东西，他要么借走不还，要么就去举报。
母亲前世的悲剧，这个人至少要负三成责任。
果然。
第五天一早，何耀东还没起床，院门就被砸响了。
贾德旺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街道的工作人员。
其中一个，何耀东认识。
许正邦。
五十岁出头，方脸，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中山装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一脸正气的皮囊底下，烂透了。
"何耀东同志。"许正邦拿腔拿调，"群众反映你家最近购买了大量物资，来源不明。街道需要做一个了解。"
宋桂兰从屋里出来，脸色白了。
何耀东站在母亲前面。
"许主任，了解什么？"
"你家最近添了自行车、布料、棉花、肉。你没有工作，***工资有限。这些钱从哪来？"
"自行车有票有证，去百货商店查得到。布料和棉花是用粮票在供销社换的，也有票据。肉是用钱买的，我之前在火车站干临时工攒的。"
何耀东一样一样说，声音不紧不慢。
许正邦皱了皱眉。他没想到这小子准备这么充分。
贾德旺在旁边插嘴："那粮票哪来的？他一个临时工，哪来那么多粮票？"
"我攒的。"何耀东看了贾德旺一眼。
"攒两年也攒不出那么多！"贾德旺的声音大了起来。
何耀东转向许正邦："许主任，我的票据随时可以核查。但是既然说到来源不明的物资——"
他顿了顿。
"东院贾德旺家里，有一台蝴蝶牌缝纫机。去年十月搬回来的。许主任知道这台缝纫机的来历吗？"
许正邦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何耀东没等他回答："那台缝纫机是轧钢厂劳保科报废处理的。报废价八块钱。但是贾德旺没花一分钱就搬回了家。谁批的条子，许主任应该比我清楚。"
院子里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