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婆在我妈面前摔了六天碗，推了六天菜。
我妈走的时候哭着说，是儿子没出息。
一个月后，老婆笑着说她爸要来住几天。
我把茶杯磕在桌上，茶水溅了一桌。
她炸毛："你疯了？"
我擦了擦手。
"别急，这才第一天。"
"跟你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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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怡宁把手机屏幕怼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正蹲在阳台上给绿萝换盆。
"砚舟，我爸中秋节要来住几天，你把书房收拾出来。"
她语气轻快，拖鞋啪嗒啪嗒踩过客厅地板，冰箱门开了又关，易拉罐"嗞"一声拉开。
我手上沾满泥土，没回头。
"住几天？"
"五六天吧，我爸说好久没来了，想住久一点。"
五六天。
这四个字落进耳朵里，在我脑子里炸开。
我缓缓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走进客厅。钟怡宁靠在沙发上喝可乐，电视里放着什么综艺节目，她笑得很开心。
一个月前，我妈也住了六天。
那六天的每一个细节，都刻在我脑子里——不，刻在我手机备忘录里。
一条一条，带时间戳的那种。
我走到茶几前，端起刚泡好的那杯铁观音。
茶汤金黄，冒着热气。
钟怡宁还在笑，头都没抬。
"砰——"
茶杯砸在桌面上，杯盖弹飞，茶水溅出来，洇湿了桌上的纸巾和遥控器。
客厅安静了一秒。
钟怡宁整个**起来，可乐差点泼在睡衣上："你疯了？！"
我拿起桌上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指。
一根一根，从拇指到小指。
"你干什么？有病啊？"她嗓门拔高，眉毛拧成麻花。
我擦完手，把纸巾团成球，丢进垃圾桶。
然后抬头看她。
"别急。"
我的声音很平，平到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这才第一天。"
钟怡宁愣住了。
她手里的可乐罐定在半空，嘴微微张开，额头上有一道浅浅的纹路——那是她困惑的时候才会出现的。
"什么第一天？你说什么？"
我没回答。
转身走进书房，关上门。
门后传来她连珠炮一样的质问，语速快得几乎咬到舌头。
我没听。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翻到一个月前建的那个文件夹。
文件夹名字很简单：六天。
里面有六条记录。
每一条，开头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