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像钉子。
然后他抬头，看向摄像头——林妙妙的手机，正架在茶水间门口，镜头对准他，红点亮着。
“老板，”他说，“您上次说‘我信你’，也是这么端着这碗面说的吧？”
沉默。
三秒。
周富贵脸上的笑，僵了。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陈小怂没等他回答。
他转身，对着镜头，一字一顿：
“您说，我死了，公司才稳。”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林妙妙的直播间，突然切进一段音频。
——周富贵醉醺醺的声音，从手机里炸出来，**是茶水间微波炉的“叮”声：
“他命贱，替我挡刀，天经地义。死了，公司才干净。”
全场死寂。
连空调的嗡鸣都停了。
陈小怂没动。
他盯着那碗黑面，像在等它自己长出脚来。
周富贵的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他猛地一拍桌子：“谁让你播的？！”
没人答。
林妙妙没露脸，直播间没关，弹幕疯了：
**这录音是上周的？！老板你别动！我录下来了！**员工是来复仇的吧？！
陈小怂的手机，又震了。
第三次。
他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亮着：U盘内容已同步至云端，接收人：总经理
他没动。
他只是把筷子，从黑面里，慢慢拔了出来。
墨汁顺着筷子滴下来，一滴，两滴，落在白衬衫领口。
像血。
周富贵突然冲过来，一把抓起那碗黑面，想砸地上。
可他手抖。
汤没泼出去。
他手一松，碗“啪”地掉在地毯上，黑汤洇开，像一张哭脸。
“你……你敢？”他声音发颤，“你敢拿录音？你敢直播？你知不知道你——”
“我知道。”陈小怂打断他，“我知道您信我。”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点：
“您说‘我信你’的时候，从来都不看人。”
他抬头，直视周富贵的眼睛。
“您看的是监控。”
周富贵一愣。
陈小怂没再说话。
他转身，走向门口。
吴姐还在那儿，没动。
她手里，多了一碗新面。
白的。
“吃吧。”她说，“你替他吃黑的，他替你吃白的。”
陈小怂没接。
他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
是离职申请。
他撕了。
碎纸片，一片片，掉在黑汤里。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