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干涩又冷漠：“亲家母，晚棠没了，廷川喝多了，没把握好分寸，你看这事……”

我妈嗑瓜子的手顿了顿，第一时间问的，不是我的死因，不是我的身后事，而是：“那彩礼，退吗？”

“不退。”顾父干脆地回答。

电话两头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即我妈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不退就行，反正家里还有一个。”

林婉清立刻抬起头，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妈，那我什么时候搬去顾家？”

我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急什么，等你姐丧事办完，避过风头再去。记住，到了顾家，别学你姐闷不吭声，要会哄人，懂吗？”

“我知道了妈，还是你厉害，当初让我故意扮丑，让顾家选中姐，这一步走得太对了。”林婉清满脸崇拜。

我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没有半分愧疚：“谁让她是我亲生的，天生就该担起这份责任。”

我飘在半空，听完这句话，终于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无声的眼泪散落半空，转瞬即逝。

原来如此。

我的一生，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献祭。我是祭品，顾家是**，顾廷川是刽子手，而亲手将我送上**的，是我的亲生母亲。

她生我，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有用。用我的青春，换八十八万彩礼；用我的血肉，换林婉清的荣华富贵；用我的命，换一家人的衣食无忧。在她心里，我从来都不是女儿，只是一件可以随时牺牲的工具。

意识渐渐涣散，我的魂魄像被烈火灼烧，一点点变得透明，即将彻底消散在这世间。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又清晰的声音，穿过层层黑暗，落在我的耳边，带着无尽的叹息：“该醒了，晚棠。”

晚棠。

这个名字，父亲走后，再也没有人这样温柔地叫过我。我妈叫我，永远带着命令与算计；林婉清叫我姐，永远带着利用与轻视；顾廷川更是连我的名字都懒得叫，只需一个眼神，我就要俯首帖耳。

只有这道声音，叫我名字时，带着珍视与心疼，像对待失而复得的珍宝。

我猛地睁开眼睛。

头顶，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