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瑟拉菲娜说，“诊所明天休息。你过来帮我修天花板。不收诊费，也不收委托费。扯平了再谈下一步。”
那个硬朗沉默的男人在月光下笑了出来：“好。”
瑟拉菲娜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听见门外有人站了很久才发动车子离开。窗外月亮缺了一小块，不**，但很好看。一只黑猫跳上枕头，用尾巴扫了扫她的脸，似乎在说：别装了，你也没睡着。
第二天早上八点，阿德里安准时出现。他换了深蓝色工装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拎着一个旧工具箱——边角磨出金属本色，把手上缠着防滑胶带。
“你真会修天花板？”
“在山里住，不可能每次都等人来修。”
他经过窗台时伸手拍了一下卢娜的头，黑猫发出了介于呼噜和咕哝之间的声音。瑟拉菲娜端着咖啡杯，看着那个高大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觉得这画面有种说不出的违和——像一只该在山林里奔跑的野兽忽然学会了用螺丝刀。
阿德里安干活很快。她在楼下整理病历，每隔一会儿听到头顶传来沉稳克制的敲击声。她忍不住上楼，看到他半个身子探进天花板的检修口，梯子旁放着红桶，桶底积着雨水。
“瓦片移位，防水层老化。换三块瓦、重做一小片防水就行。”他从检修口退出来，头发蹭了块灰，“车上有备用的瓦，以前修猎人小屋剩下的。颜色可能不太一样，但不会漏水。”
“你到底修过多少东西？”
“猎人小屋、瞭望塔、族里仓库、山脚下的桥。”他低头扳手指数，“还有我妹妹的玩具屋。她小时候拆完装不回去就哭，我得帮她装。”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说起自己的事——妹妹，玩具屋，一些柔软的、不值得在正式场合提起的东西。
“她现在在哪？”
阿德里安的手停在半空，片刻后拍掉头发上的灰：“嫁到北边，三年没见了。族里的规矩，嫁出去的女儿不能随便回来。”他重新爬上梯子钻回检修口，衬衫在肩胛骨位置绷成一条线。瑟拉菲娜觉得那条线看起来很孤独。
三个小时后他修好天花板下来，衬衫蹭了好几块灰。瑟拉菲娜递过毛巾：“修好了？”
“修好了。下雨天拿手电筒照接缝，有湿痕就打电话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