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浩然，二十七岁，外公收养的孤儿。从十岁开始，他就照顾我。帮我洗澡，喂我吃饭，推我出去，陪我度过每一个被嘲笑、被扔下的日子。
他从来没说过爱我。
但我知道。
"浩然，"我低声说，"如果……如果我真的站不起来了呢？"
他笑了，雨水挂在他的睫毛上："那我就推着你，推一辈子。"
身后，父亲许国强挤开人群，满脸堆笑地走过来："欣然啊，爸爸来看你了。"
我看着他。这个抛弃了我十七年的男人，现在笑得像个慈父。
"滚。"
我只说了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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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永远记得外公去世那天。护士跑出来喊家属，亲戚们哭天抢地，只有我，安静地坐在轮椅上，浑身发冷。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他们来了。那些叫着"欣然"的亲戚们，眼神里贪婪的光，比外公病房里的仪器还冷。
林晓晓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周浩然的表妹。她偷偷告诉我："欣然，你大伯昨晚在酒店喝酒，说要把你送去精神病院，然后接管遗产。"
我笑了。精神病院？我宁愿死。
"晓晓，"我看着她，"如果有一天，我站起来了，一定要让他们跪着看我。"
她哭了："欣然，你先保重身体。"
保重身体。说得真轻巧。我这双腿，从出生就没出过力。先天性脑瘫，医生当年的话还回荡在耳边："这孩子，这辈子怕是站不起来了。"
二十五年了。我试过。三岁，妈妈扶着我，走了一步，摔倒了。七岁，外公请了最好的康复师，练了三个月，肌肉拉伤，住院了。十岁，我放弃了。
"欣然，"外公擦着我的眼泪，"你要记住，站不起来没关系，心不能跪着。"
我记住了。这二十五年，我学会了用轮椅翻山越岭，学会了用眼神骂人，学会了在所有人面前，不哭。
但周浩然知道，我每天晚上都会偷偷哭。他总是假装没看见，只是第二天，会多给我带一杯热牛奶，多加一颗糖。
我喜欢草莓味的糖。他知道的。

：妖魔鬼怪
葬礼一结束，妖魔鬼怪们就开始表演了。
大伯许海军第一个冲进病房。他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