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没哭。
我只是看见了。
看见殿门外，皇后苏氏提着裙摆转身离开，侧脸浮着一丝笑。
——那一夜，母妃走了。
太医院的诊断是"痰疾久治不愈"。
皇后在灵堂哭得比谁都大声。
太子李承煦站在棺木前，朝我露出一个怜悯的表情。
"十妹，节哀。"
八岁的孩子说不出什么话，做不了什么事。
但我记住了。
所有人的脸，所有人的表情，一个不落。
**底下还压着一沓纸，泛黄，边角磨损，但每一个字都清晰。
十年来搜集的东西——太医院的旧药方、母妃身边宫女的口供、苏家与张启年的银钱往来账目。
一桩一桩，够皇后死三次。
但我缺一样东西。
兵权。
父皇不是不想动苏家，苏氏一门三公，盘根错节，朝堂过半的折子经苏家人的手。
没有足够的力量，动了蛇身不如不动。
三十万大军。
这个数字我在心里念了无数遍。
今天，它终于到了我手里。
我把发簪放回**，合上盖子。
翠竹站在门边，看了我很久。
"公主……您高兴吗？"
我想了想。
"高兴。"
高兴有两层意思。
第一层，那个画上的人确实长得合我心意。
第二层——
皇后，你怕不怕？
第二章
赐婚的消息在宫里传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凤仪宫的人就来了。
领头的嬷嬷姓周，皇后身边的老人了，笑起来眼角的褶子堆成一朵花，看着慈眉善目。
但我认得她。
十年前母妃病重的那段日子，就是这位周嬷嬷，日日端着汤药进寝殿。
"太医院开的方子，贵妃娘娘务必趁热喝。"
我八岁时记下了这张脸，到今天一笔一划都没忘。
"十公主殿下，皇后娘娘心疼您，特意备了茶点，想和您说说出嫁的规矩。"
翠竹挡在我身前，瞪圆了眼。
我拍拍她的肩膀，起身整了整衣领。
"走吧，去喝茶。"
——
凤仪宫。
殿内燃着沉水香，烟气绵软地贴着藻井打转。
皇后坐在主位上，穿了件鹅**的褙子，妆容精致，笑意盈盈，像一尊庙里供着的观音。
"昭华来了。"
她朝我招手，语气亲热得像在唤自己的女儿。
我走过去，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
"给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