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妈身体不太好，高血压，这两年越发严重。她知道我和宋清晚的事，但不敢多问，只在饭桌上说了句：“渡渡，你要是被冤枉的，就去解释清楚。妈信你。”
我说：“解释了，她不听。”
“那再解释。”
“解释了很多遍了。”
我妈沉默了很久，突然说了一句让我难受了很久的话。
她说：“你要是当初没下车就好了。”
我知道她的意思。不是让我见死不救。是心疼我下了车，反而变成了罪人。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不会下车。
答案大概还是一样。
不是因为宋时安是我女朋友的弟弟，而是因为那是一个人，躺在雨里，没法自己呼救。
我做不了别的选择。
可是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这样。你做了对的事，却要承受错的代价。
春天的时候，案子有了一个转折。
警方在另一个方向的路口找到了一段新的监控，拍到了另一辆白色轿车在那个时间段经过。虽然模糊，但提供了一个新的可能性。
宋清晚知道后，发了很长一条朋友圈。
她说：“新的证据出现了，那个时间段还有别的车。但我依然相信沈渡有问题。他到现场的时候为什么不追？他为什么不等**来？他为什么打了电话就跑了？这些问题他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
我其实回答过。
在**局做笔录的时候，我说得很清楚：我没有追，是因为我不知道肇事车往哪个方向去了。我没有等**来，是因为我要跟着救护车去医院。我能做的已经做了，留下来只会耽误时间。
但这些回答在宋清晚那里，全是狡辩。
她需要我承认。
可我没什么可以承认的。
夏天的时候，我**出有轻微的脑瘤。
不是什么大事，良性的，医生说可以手术，成功率很高。
但我没做。
也不是什么****之类的矫情理由，就是不想上手术台，不想住院，不想再经历任何需要搏一把的事。
那段时间我常常失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以前的事。
想起宋清晚第一次说爱我的样子。想起她靠在我肩膀上睡着的样子。想起她说“沈渡我们要一直在一起”的样子。
她以前真的很爱我。
我也真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