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圣城血祭黑翼降临
夜雨砸在圣城的石阶上，像无数细小的铁钉。
洛冥被十名圣骑士押着，赤足踩过积水与血污。锁链从他的腕骨绕过，链身刻着细密的圣纹，每走一步，圣纹便灼一次，像有人把烧红的刀背慢慢贴在皮肉上。
他没有叫。
审判广场四周跪满了人。老人、女人、孩子、穿白袍的修女、披甲的士兵，还有那些平日躲在高塔阴影下讨生活的穷人，全被教廷驱赶到了这里。
他们低着头，不敢看洛冥。
因为今夜，教廷说他是异端。
异端就不是人。
异端的血可以洗净城市，异端的骨可以献给神明，异端的名字会被从户籍、墓碑、祷文里一并抹去。
广场尽头，高高的审判台上，红袍主教塞兰站在圣火盆前。火光映着他苍白的脸，他的眼睛很淡，像在看一件已经写好结局的器物。
“洛冥。”
他开口时，雨声仿佛都落了下去。
“你曾是教廷猎魔人，受圣庭供养，奉神之名斩杀深渊之物。可你背弃圣约，私藏**，释放深渊黑火，杀害三名圣职人员。你可认罪？”
洛冥抬起头。
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流下，流过眉骨，流进眼睛。他眼底有血丝，却没有恐惧。
“我杀的不是圣职人员。”
塞兰眯起眼。
洛冥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
“是披着圣袍的**。”
跪在广场上的人群猛地一颤。
圣骑士们同时按住剑柄。
塞兰却没有生气，他只是微微叹了口气，像一位慈悲的父亲面对误入歧途的孩子。
“你仍旧被深渊蒙蔽。”
他举起圣权杖，杖头白光缓缓亮起。
“神愿意给迷途者最后一次机会。跪下，承认你的罪，亲吻圣徽。你的灵魂或许还能被净化。”
洛冥看着那枚圣徽。
银白的圆环中刻着一只展开双翼的天使。很多年前，他还是孤儿时，也曾在教堂里仰望过这枚徽记。那时他以为天使代表救赎，圣光代表公义，主教口中的神会垂怜所有受苦的人。
后来他成了猎魔人，亲眼看见教廷把饥民关进地下室，用他们的血画召唤阵；看见修女跪着求饶，却被主教割开喉咙，说她的声音适合献祭；看见那些被称作“神迹”的白光，其实是无数人的魂魄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