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洛冥不是没杀过人。
可这一次不同。
过去他为教廷**，刀落下时心里总有一层冰冷的命令隔着。现在他杀的是教廷的人，心里却没有快意，只有一种滚烫的清醒。
他知道自己每杀一人，就离过去那个猎魔人更远一步。
弥赛娅从他身侧掠过。
黑翼展开，像一片夜幕压下。她的战斗极美，也极残酷。羽翼每一次划过，圣骑士的盔甲都会从中裂开。她没有多余动作，像早已被训练成一件完美兵器。
可洛冥看得出来，她厌恶这种完美。
因为每当白翼天使的圣印牵动她的动作，她眼中都会浮现一抹压抑的杀意。
他们在废墟中并肩突进。
一次圣光爆裂时，洛冥被冲击掀飞，背后撞上断柱，喉间涌出腥甜。弥赛娅落在他面前，羽翼挡住余波。黑羽被圣光灼出焦痕，她却没有退。
洛冥抬眼，看见她近在咫尺的侧脸。
雨水滑过她的眉眼，又顺着下颌滴落。她的表情依旧冷，可睫毛轻颤的那一瞬，洛冥忽然觉得，她不像神造之物，也不像传说里无情无欲的天使。
她只是一个被迫站在神那边的人。
“看够了吗？”
弥赛娅没有回头，声音却传进他耳中。
洛冥撑着断柱站起来。
“你长得不像坏人。”
弥赛娅终于回头看他。
“坏人都写在脸上？”
洛冥抹去嘴角血迹。
“教廷那帮人倒是没写，可他们臭。”
弥赛娅沉默一瞬，唇角似乎又动了一下。
这一点细微的表情，在满城烈焰里显得极不合时宜。也正因如此，洛冥心口某处忽然松动了一下。
可下一瞬，地底传来轰鸣。
审判台后方的**像裂开，露出通往地下的阶梯。塞兰正拖着染血的红袍，踉跄往里逃。
洛冥眼神一沉。
“找到了。”
他冲入地下阶梯。
弥赛娅跟在他身后。
地下圣堂比地面更冷。
墙壁上镶嵌着无数白色晶石，每一颗晶石里都封着一缕人形光影。有老人，有孩子，有年轻女人，有穿铠甲的士兵。他们像睡着了，又像永远困在某个无法醒来的梦里。
洛冥停下脚步。
他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弥赛娅看着那些晶石，声音低了些。
“灵魂灯。”
“什么？”
“白翼天使的燃料。”
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