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也许是咒骂，也许是诅咒，但所有的声音都被银火的咆哮吞没了。
我冲天而起。
火焰之翼在我背后展开，只一次拍打，我就跃上了百米高空。从这里俯瞰，两族联军像是一群惊慌失措的蚂蚁，黑压压地铺满大地，而那黑色的潮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
我将银火凝聚在右拳。
“这一拳——”
我俯冲而下，速度突破了音障，身后的空气炸出一圈白色的音爆云。
“——是为了所有死在你们手中的人类！”
拳头落地。
银火炸开。
世界被白光吞没。视野里只剩下纯粹的银色，没有形状，没有边界，没有声音。那一瞬间安静到了极致，像是整个宇宙都停止了运转。
然后，轰鸣声来了。
大地在震颤，冲击波以我为圆心向四周扩散，泥土和岩石被掀起几十米高，形成一道环形的巨浪。两族联军被气浪掀翻、撕碎、吞没。银火紧随其后，像是有生命一样追逐着每一个逃亡的敌人，将他们点燃，将他们的惨叫声化为燃料，烧得更旺、更烈、更狂。
当光芒散尽时，铁壁城墙前的土地已经被彻底改变了模样。一个直径超过五百米的巨坑取代了原先的干裂荒地，坑底是冷却中的银色结晶，坑的四壁光滑如镜，反射着天空中那轮苍白的月亮。
两族联军，十不存一。
卡恩躺在远处的废墟中，四肢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胸膛几乎不再起伏。弗拉德从巨狼的尸身下挣扎着爬出来，华丽的猩红长袍被撕成了布条，他那张俊美无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恐惧。
我站在巨坑中央，银火还在身上安静地燃烧。我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慢慢平息，像是退潮的海水，从四肢百骸缓缓回流到心脏深处。它没有消失，只是睡着了，随时等待着下一次的唤醒。
我转过身，走向弗拉德。
他踉跄着后退，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长袍碎片上，狼狈得像个乞丐。这个曾经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血族亲王，此刻瞪大了眼睛，用一种哀求的眼神看着我。
“洛恩……我是你的父亲……”
“我知道。”我蹲下身，与他平视，“所以我不会杀你。”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