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和顾淮安这十年所有相爱过的证据。

照片，信件，票根，戒指盒，红绳，便利贴，还有他每一次失忆前录给自己的视频备份。

以前这些东西是救命绳。

每次他忘记我，我就靠它们把他从陌生人的壳里拉回来。

我告诉他：

你看，这是我们第一次看电影的票。

这是你写给我的情书。

这是你第一次忘记我后，哭着求我别走时写下的道歉信。

这是你第七次忘记我前录的视频。

你说你爱我。

你说让我等等你。

我一次又一次把证据摆在他面前。

像一个犯人，证明自己没有偷走他的爱。

这一次，我不证明了。

我把照片丢进铁盆里。

点燃。

火苗很快窜起来，吞掉照片里顾淮安的脸。

第一封信上写着：

顾淮安，别怕，她不是骗子。

她是沈南枝。

是你最爱的人。

我看着火焰舔过“最爱的人”四个字。

没有哭。

第二封信上写着：

如果她还愿意陪你重新开始，请你对她好一点。

她真的很疼。

我把它也丢进去。

第五封信上写着：

不要再让她证明了。

她不是犯人。

她没有义务一次次证明自己被你爱过。

火烧到这句话时，我终于笑了一下。

顾淮安。

原来你什么都知道。

你知道我疼。

知道我委屈。

知道我每一次重新介绍自己，都像把心挖出来再递给你一遍。

可你还是忘了。

第七次失忆前，他留下的视频里，他坐在医院楼梯间。

手机镜头晃得厉害。

他应该是刚哭过，眼眶通红，却还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顾淮安，如果你又忘了她。”

“别怕。”

“你会重新爱上她。”

“因为你每一次都会。”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了很久。

然后低下头，哽咽了一下。

“可是你别高兴。”

“这对她来说，不是幸运。”

“是刑罚。”

我把那个U盘丢进火里。

塑料被烧出刺鼻的味道。

我坐在地上，看着火一点点旺起来。

像看着我们这十年被烧成灰。

第九封信，是婚礼前一晚写的。

字迹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