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李凡那一声对不起,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枯井里,没激起水花,反而震得井壁嗡嗡作响。
原本已经做好被**准备的苏家三姐妹,此刻全僵住了。
她们像看鬼一样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李凡知道,这种积攒了三年的恶行,绝不是轻飘飘对不起三个字就能抹平的。
在他看来,现在的自己在这三个老婆眼中,可能比那个暴戾的赌狗更可怕。
这更像是一种**的戏耍,就像猫在弄死耗子前,总要先**几下。
李凡没有试图上前去扶她们。
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一伸手,她们肯定会像受惊的猫咪一样应激。
李凡往后退了三步,一直退到了房门口的阴影里,拉开了一个足够让她们感到安全的距离。
“别在那儿待着了,地上凉,瓷片扎手。”
李凡低着头。
他弯下腰,开始用那双大手捡地上的碎瓷片。
他的后脑勺还在流血,但李凡没吭声,只是沉默地把地上的残局收拾干净。
擦完地,李凡站起身,晃了晃脑袋,把抹布扔到外面。
他看向缩成一团的三姐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李凡转身走出了正房,来到了那个荒凉得连根草都不长的院子里。
院子的一角,矗立着一棵早就枯死的老枣树。
树干焦黑,裂开了一道道狰狞的口子,活像一根插在院子里的焦炭。
他伸出手,顺着情报的位置,在那树洞深处摸索着。
里面积满了陈年的落灰和枯枝败叶,甚至还有黏糊糊的蛛网。
李凡忍着恶心,把手往更深处探去。
终于,指尖触碰到了一层干硬的油纸。
他用力一拽,一个沉甸甸的包裹被拖了出来。
揭开外面那层落满灰尘的油纸,里面是一层又一层细密的布袋。
布袋最中心,包着约莫五六斤的粗麦面粉。
因为密封得好,虽然有些陈味,但还没坏。
在面粉堆里,还藏着一个小小的布头包,李凡打开一看,里面静静躺着十八文铜钱。
李凡提着面袋子和铜钱,转身进了灶房。
他这个一米八五的块头挤进低矮的灶房,显得非常局促。
李凡从没用过这种土灶,也不会用古代的火石。
他折腾了半天,才好不容易引燃了一堆枯叶。
浓烟顺着灶口往外冒,呛得他剧烈咳嗽,眼泪哗哗往下流,整张脸被熏得漆黑。
屋子里的三姐妹一直趴在窗缝边偷偷看着。
“大姐,他……他这是要干什么?”
三妹苏清雪小声抽泣着,声音细得像蚊子。
苏清瑶没说话。
她脖子上的淤青在昏暗的屋里显得格外刺心。
“还能干什么?”
二姐苏清雨冷笑一声,虽然她也怕得浑身发抖,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恨意。
“肯定是想把我们喂饱了,省得明天牙婆子来看货的时候,嫌我们没力气,卖不上好价钱。”
苏清瑶没说话,只是看着李凡在灶房里狼狈弯腰的身影,眼神有些恍惚。
不多时,灶房里传出了开水的咕嘟声。
李凡往水里撒了一小把粗盐,那是他在灶房瓦罐底下翻出的最后一点存货。
接着,他抓起一把粗面,笨拙地捏成一个个不规则的面疙瘩丢进锅里。
麦香。
虽然只是最廉价的粗面。
但对于已经两天没正经吃过饭的三姐妹来说,那股在空气中飘散开来的淡淡麦香味,简直是一种生理上的折磨。
就在李凡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面疙瘩汤准备回屋时,院门外的篱笆墙边传来了几声刺耳的笑声。
“哟呵,大家快来瞧瞧!这不是咱们渔水村的大才子李凡吗?”
李凡停下脚步,冷眼看向院门口。
两个穿着碎花袄子的村妇提着空篮子站在那儿。
一个是村里的长舌妇王大婶,另一个是平日里最喜欢看人笑话的刘家媳妇。
两人一边往院子里张望,一边交头接耳,声音大得生怕屋里人听不见。
“瞧瞧他那张脸,让人打得跟猪头似的,还有心思下厨呢?”
刘家媳妇掩着嘴咯咯直笑。
“听说他昨天在镇上把**都输光了,今儿个居然转性了?竟然亲自下厨伺候那三个小妖精?”
王大婶撇了撇嘴,声音里带着一股尖酸劲儿。
“伺候什么呀,指不定是最后喂顿饱饭,待会儿好直接送春风楼去。”
“要我说啊,喂饱点也对。这三个丫头卖到镇上的春风楼,没准儿能让李大才子翻个大本呢,哈哈!”
“就是,三个没爹没**丧门星,占着**的大房子,早晚克***。”
屋子里,听到这些话的苏清瑶三姐妹,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残叶。
这些话比**更让她们绝望,那是把她们仅存的一点尊严往泥里踩。
李凡停下脚步,转过头,隔着篱笆冷冷地盯着她们。
那眼神冷得像冰,却又带着一种火气很大的戾气。
王大婶和刘家媳妇被李凡的眼神扫到,笑声戛然而止,吓得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看什么看?难道我说错了?”
王大婶壮着胆子叫了一声,但声音明显虚了。
李凡将那盆面疙瘩汤放下,随手拎起门口那根用来拨火的烧火棍,一步步走向篱笆。
“滚!”
两个村妇对视一眼,被李凡眼里的狠劲儿吓住了。
她们虽然知道李凡是个窝里横,但现在的李凡看起来实在太反常,简直像个疯子。
“哎哟,凶什么凶……自家造孽还不让说了。”
“就是就是,走走走,跟这种赌狗疯子有什么好说的,咱们离远点,免得沾了晦气!”
两人骂骂咧咧地走远了,步子迈得飞快,一溜烟没了影。
李凡站在门口,看着她们逃离的背影,攥着木棍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破败的正房,沉声说了一句。
“从今天起,只要我李凡还有一口气在,就没人能把你们当货卖,我也绝不会让你们再遭受那些长舌妇的白眼和嘲讽。”
“我承认,以前的我是**,但往后,这天塌下来,我顶着。”
屋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低低的压抑哭声。
李凡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没指望这一句话就能换来原谅。
他端起那盆面疙瘩汤,走进了屋子。
三姐妹像受惊的鹌鹑一样缩成一团。
李凡把面汤放在摇摇晃晃的木桌上,又找来三个豁口的破碗。
“吃吧。这是当年母亲在枣树洞里留下的面,干净的。”
说罢,李凡没有在屋里多待。
他知道,只要自己还站在这里,这三个女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就更别提吃东西了。
李凡转头钻进低矮的灶房,铁锅底还剩点黏糊糊的汤底。
他没盛碗,直接用锅铲把剩下的几个面疙瘩刮到一起,胡乱塞进嘴里。
面汤很淡,只有一点盐味。
但他实在是饿极了,加上后脑勺失血虚弱,这几口热汤下肚,人才算活过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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