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伴娘入门------------------------------------------，像某种迟钝的钝器，一下下敲在棺材铺陈的村庄上空。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鞭炮的**味和泥土深处翻上来的腥气。

我叫林晚，三天前作为大学室友苏晓的伴娘，踏进了这个名叫"落凤坡"的村子。

此刻，我穿着那件租来的、胸口缀满廉价亮片的粉色伴娘裙，站在贴着褪色"囍"字的堂屋门口，手脚冰凉。

，她挽着新郎——一个我只在照片里见过、名叫李铁山的黝黑汉子，被一群脸红脖子粗的男人们簇拥着。

酒气、汗味和一种说不清的亢奋情绪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

"闹洞房喽！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声音尖利得像要划破什么。

，逼新人咬悬空的苹果，让他们当众亲吻。

但很快，味道就变了。

有人开始起哄，要"伴娘也热闹热闹"。

几个男人围了上来，眼睛里的光让我想起夜里山上的野狗。

李铁山讪笑着，没说话。

苏晓别开了脸。

，力道大得吓人。

"城里来的妹子，细皮嫩肉的，给咱也沾沾喜气！

"哄笑声炸开。

我往后缩，脊背抵上了冰冷的土墙。

另一只手摸向我的腰侧，裙子的薄纱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啦声。

我尖叫，但声音被更响的哄笑和鼓噪声吞没。

视线慌乱地扫过，我看到堂屋神龛上供着的模糊神像，在摇曳的烛光里，那张脸仿佛也带着一种冰冷的、看戏似的笑意。

，紧接着是刺骨的寒意。

这不是玩闹。

这是一种默许的、带着**兴奋的仪式。

我的挣扎微弱得像落入沸水的雪花。

有人往我手里塞了杯浑浊的液体，勒令我喝下，说是"规矩"。

辛辣呛人的味道冲进喉咙，带着泥土和草根的苦涩，还有一丝……铁锈般的腥。

，不知是谁"失手"打翻了供桌边的长明灯。

火焰舔上垂落的红布，瞬间窜起。

惊呼声取代了哄笑。

趁着短暂的混乱，我挣脱出来，撞开身后虚掩的侧门，跌进了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高跟鞋早不知丢在了哪里，赤脚踩在碎石和枯枝上，却感觉不到疼。

粉色的裙摆在黑暗里像一道仓皇的伤口。

背后的火光和人声渐渐远了，取而代之的是呼啸的风声，以及风穿过村口那片老槐树林时，发出的呜咽般的低鸣。

，直到肺叶像要炸开，我才敢停下，靠在一堵冰冷的、长满青苔的断墙上喘息。

这里已经是村子的边缘，再往外就是黑黢黢的山影。

月光很淡，勉强勾勒出眼前事物的轮廓——这是一处荒废的院子，倒塌的房梁像巨兽的骨骸。

而就在我正对面的那面残墙上，借着惨淡的月光，我看到了一行用某种暗红色东西涂抹的字迹，歪歪扭扭，却触目惊心："伴娘入门，秽气临门。

三日之内，必有一人。

"，卷起地上的枯叶，打在脸上生疼。

那行字在月光下，红得像是刚刚写上去的。

不，不是像。

我凑近了些，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泥土和铁锈的腥味，幽幽地钻进了鼻腔——和刚才被迫喝下的那杯"酒"，一模一样。

远处，落凤坡的方向，最后一点喧闹的火光，熄灭了。

整个村子沉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我剧烈的心跳，在空旷的废墟里，敲打着不祥的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