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骂我打我都可以。”
监护仪发出长长的、单调的鸣响。那条线变成了一道直线，像一条路走到了尽头。
许棠把脸埋进他的手掌里，哭到干呕。
办完丧事后，许棠一个人回了家。
她打开冰箱，冷冻层里整整齐齐码着保鲜袋，每个袋子上都贴着标签——“芹菜猪肉白菜猪肉三鲜”。一共十二袋。她拿出其中一袋，袋子上写着“芹菜猪肉”。她记得刚结婚的时候，她说过自己最爱吃芹菜猪肉馅的饺子。
她烧了一锅水，把饺子下进去。锅里的水翻滚着，白色的饺子浮起来，像一个个小小的船。
她盛了一碗，坐在餐桌前。对面的椅子空着，碗筷还在原来的位置，只是不会再有人坐了。
她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是芹菜猪肉的。馅料剁得很细，肉和菜的比例刚好，盐也放得不咸不淡。
方远以前不会包饺子。他是跟她学的，学了以后包得比她还好看。
她嚼着那个饺子，眼泪掉进了碗里。
吃完第三个，她吃不下了。她把剩下的饺子倒回锅里，盖上盖子，然后走到书房，打开方远藏笔记本的那个抽屉。
抽屉最深处，还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是她之前没翻到的。
她展开，是方远确诊那天写的。
“今天确诊了。我想告诉她。但她最近在忙一个大项目，我不想打扰她。而且……她可能也不在乎。”
“今天第一次化疗，一个人来的。护士问我家属呢，我说在出差。她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很奇怪。可能是可怜我吧。”
“今天她又加班到很晚。我在书房里听见她开门的声音，她在打电话，说的是工作上的事。我想出去跟她说句话，但想了想，不知道说什么。她也不会想听的。”
最后一行的字迹很潦草，像是手在发抖：
“她问我小何是谁。她想哪儿去了。我没有解释。我快死了，我不想跟她吵架。但我很难过。这么多年了，她还是不信我。”
许棠把这张纸贴在胸口，蹲在抽屉前，像那天晚上一样。
灯开着，整间屋子亮堂堂的。但她觉得冷。
她想起一件事——方远走后第三天，何医生给她发过一条消息，她没有回复。那条消息写的是：
“方远最**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