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长时间了？"
裴老太的声音从主桌传过来，不大，但堂屋里的人都听见了。
噪杂声矮了几分。
几个亲戚交换了个眼神，有人低头夹菜装没听见，有人端起酒杯挡住半张脸。
裴砚把筷子放下了。
"妈——"裴建国站起来想说什么。
"我问她话呢，你插什么嘴。"裴老太眼皮都没抬。
裴建国的**又坐回去了。
厨房的门被推开。
宋蕙兰端着一个大瓷盘走出来，盘子里是一条红烧鲤鱼，汤汁还在冒泡。她走得不算慢，但手臂在微微发颤——那条鱼少说四五斤，连盘带汤沉得很。
她的额头上全是汗，碎发贴在鬓角，围裙上溅了油点。
"来了来了，刚出锅。"宋蕙兰笑着把鱼往主桌上放，声音带着点喘。
鱼稳稳落桌。
她直起腰，刚想转身回厨房。
"慢成这样，猪都比你利索。"
裴老太的声音冷冰冰地砸过来。
宋蕙兰的脚步停了。
她回过头，嘴角还挂着那个笑，但笑意已经到不了眼底了。
"妈，锅小，得分两次炸——"
话没说完。
裴老太抬起手，一巴掌甩过去。
"啪——"
声音脆得像鞭子抽在皮子上。
宋蕙兰的脸被打偏了，整个人晃了一下，踉跄半步才站稳。
堂屋里突然安静了。
电视里的主持人还在说吉祥话，那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裴砚的手攥紧了，骨节发白。
他以为结束了。
"啪！"
第二巴掌。
比第一巴掌更重，更响。
宋蕙兰这次没站稳，肩膀撞上了身后的椅背。她的嘴角渗出一丝血，右边脸已经红肿起来了，上面印着清晰的五指印。
她没哭。
她愣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身侧，在抖。
不是害怕的抖。
是忍了太久，忍到肌肉都在痉挛的那种抖。
三十多个亲戚，没有一个人出声。
钱芳低下头拨弄指甲。裴浩头也没抬，继续刷手机。裴建军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几个远房婶子对视一眼，眼神里有点不忍，但谁也没开口。
裴建国站起来走了两步，嘴张了张，最后只挤出一句："妈，大过年的……"
"大过年的怎么了？"裴老太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我教训我儿媳妇，碍着谁了？"
裴建国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