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不会修仙的我,靠脑补无敌了  |  作者:爱吃老董酒的阴森森  |  更新:2026-05-12
灵田、演技与微末锋芒------------------------------------------,急促刺耳的铜锣声就响彻了杂役峰丁字区。“起身!起身!所有新入门的杂役,一炷香内到院中集合!误了时辰,今日饭食减半!”粗嘎的吼叫声伴随着踹门声,在简陋的屋舍间回荡。。昨夜他几乎没怎么睡,大部分时间都在尝试运转庚金诀,熟悉那缕微弱灵力的流转,直到精神彻底不支才昏沉睡去。此刻醒来,只觉得头脑昏沉,身体各处依旧酸软,但比昨日已好了许多,至少能自主活动了。,用屋里瓦盆中隔夜的冷水抹了把脸,冰冷的刺激让精神一振。换**边那套昨晚赵小四送来的、同样灰扑扑但还算干净的杂役短打,将刻有“癸亥七七九”的木牌系在腰间,推门走了出去。,此刻已稀稀拉拉站了二十来个少年,大多睡眼惺忪,神色忐忑不安,与陈长生一样穿着灰色短打,腰间挂着号牌。几个穿着深灰色短打、看起来像是老资格杂役的青年,正叉着腰,一脸不耐地扫视着他们。,一个穿着褐色绸衫、腆着肚子、留着两撇鼠须的中年男人,背着手,迈着八字步踱了过来。他眼皮耷拉着,目光在新人们身上逡巡,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倨傲。“都到齐了?哼,磨磨蹭蹭!”中年男人哼了一声,声音尖细,“我姓胡,是丁字区这一片的管事之一。以后,你们就归我管!在这里,我的话就是规矩!让你们往东,不许往西!让你们打狗,不许撵鸡!听明白没有?明白”声响起。:“都没吃饭吗?大声点!明白了!”这次声音整齐了些,带着惶恐。“嗯。”胡管事这才略微满意,从袖子里抽出一卷发黄的纸册,打开念道:“现在分配活计!念到名字的,站到左边!王石头,灵谷仓搬运!李二狗,伙房帮工!……”,一项项或繁重、或油腻、或脏污的活计被分配下去。被点到名字的少年,大多脸色发苦,却不敢有丝毫异议。,腰背挺直,目光低垂,仿佛一尊没有情绪的雕像。但他的“洞察入微”天赋却在悄然运转,观察着胡管事的神情、语气,以及那些被分配了不同活计时,周围老杂役们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当念到“兽栏清理”、“废料处理”这类活计时,几个老杂役会露出幸灾乐祸的讥笑;而当念到“药园外围除草”、“典籍阁除尘”这类相对轻松干净的活计时,他们的表情则会变得有些嫉妒和不忿。,杂役的活计也分三六九等。
“……周明轩,丹房火工学徒!”胡管事念到这里,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人群中一个衣着虽已换上杂役服、但气质依旧与众不同的俊朗少年。正是昨日在问心路上,注意到陈长生的那个周明轩。
周明轩脸色平静,甚至对胡管事微微颔首示意,这才迈步走到左边。丹房火工学徒!这显然是杂役中最顶尖的活计之一,靠近丹房,有机会接触炼丹师,甚至可能学到一点皮毛,得到些边角料的好处。不少人看向周明轩的目光,充满了羡慕。
胡管事继续往下念。很快,新来的二十几**部分都有了去处,只剩下寥寥数人还站在原地。陈长生是其中之一。
胡管事的目光,终于落到了陈长生身上,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眼神有些复杂,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和顾忌。
“陈长生,”胡管事拖长了语调,“灵田区,三号下等灵田,日常看护、除草、捉虫、施雨。”
灵田看护?
陈长生心中微动。这活计听起来不算最差,至少是在户外,与灵植打交道,比清理兽栏废料强。但“下等灵田”、“三号”……恐怕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果然,旁边几个老杂役听到这个分配,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低声嗤笑:“三号下等田?那个‘绝灵地’?胡扒皮这是把人往死里整啊,还是钝刀子割肉?”
“嘘,小声点!听说这小子有点门道,不然你以为胡扒皮不想把他弄去掏粪?还不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
“招呼?就白师姐随口提了一句吧?这都一天了,也没见后续。估摸着也就是看那小子爬问心路可怜,随口一说。胡扒皮这是既不敢明着违逆,又不想让他好过,才塞到三号田去。那破地方,灵气稀薄得跟没有一样,灵谷长得跟狗尾巴草似的,看护再好有个屁用?每月交不上足额灵谷,有他受的!”
虽然声音压得极低,但陈长生“洞察入微”的天赋让他捕捉到了只言片语。绝灵地?每月上交足额灵谷?看来,这灵田看护,也不是什么轻松差事,甚至有考核指标。
胡管事似乎没听见那些议论,合上册子,对众人道:“都听清楚了?现在,跟着各自带你们的老弟子去熟悉活计!我只说一点,在青云宗,哪怕是个杂役,也要守规矩,也要干活!偷奸耍滑、完不成任务的,轻则克扣饭食灵石,重则鞭笞驱逐!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说完,他看也不看众人,拂袖而去。
几个老杂役上前,开始吆喝着,将分到不同区域的新人带走。
一个身材干瘦、肤色黝黑、约莫三十来岁的老杂役走到陈长生面前,打量了他几眼,语气不咸不淡:“你就是陈长生?跟我走吧,去三号田。”
“有劳师兄。”陈长生点头,跟上。
这老杂役自称姓张,一路上话不多,只是闷头带路。出了丁字区聚居地,沿着山间崎岖的小路向更偏僻的后山方向走去。越走,周围的灵气似乎就越稀薄,景色也越发荒凉。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开垦在山坡上的梯田。大部分梯田都笼罩着淡淡的、各色微光,田里的作物也显得生机勃勃,绿意盎然,有些甚至结着饱满的、散发微光的谷穗。那便是灵田,种植着供给低阶弟子食用的灵谷和一些基础灵草。
但张师兄带着陈长生,径直穿过这些散发着微弱灵光的梯田,来到了山坡最角落、也是最背阴的一块梯田前。
这块田大约两亩见方,土色灰败,几乎看不到什么灵光。田里的“灵谷”稀稀拉拉,植株矮小枯黄,谷穗干瘪,与旁边那些长势良好的灵田形成了鲜明对比。田埂边杂草丛生,甚至能看到一些虫蛀的痕迹。
“就是这里了,三号下等灵田。”张师兄指了指这块破田,语气带着点同情,也带着点看热闹的漠然,“以后这就是你负责的。每日辰时前到,酉时后回。日常就是除草、捉虫、用那边水渠里的水灌溉——别指望有行云布雨的师兄过来,你这田,轮不到。每月需上交五十斤下等灵谷,交不足,差额从你本就不多的月例里扣,扣完还不够,就累计到下月,或者……去刑堂领罚。”
五十斤?陈长生看着田里那些稀稀拉拉、干瘪瘦小的谷穗,眉头微不**地皱了一下。以这田的长势,把所有谷穗都收了,晒干脱粒,能有二十斤就不错了。
“这田……一直如此?”陈长生问。
“嘿,不然怎么叫‘绝灵地’?”张师兄撇撇嘴,“听说是很多年前,这片地下一条微小的土属性灵脉枯竭了,地势又背阴,汇聚不来灵气。宗门也懒得花费大代价修复,就随便种点东西,算是废物利用。以前也派过几个杂役来,没一个能干满三个月的,不是累跑,就是被罚跑。你自求多福吧。”
说完,他似乎也不想在这灵气稀薄的地方多待,从怀里摸出一本薄薄的、边角卷起的册子,塞给陈长生:“这是《基础灵植护理手册》,自己看。工具在田边那小棚子里。有什么不懂的……唉,其实懂了也没用。反正,好自为之。”
摇摇头,张师兄转身快步离开了,仿佛身后是什么不祥之地。
陈长生独自一人,站在荒凉的三号灵田前。山风吹过,带来远处其他灵田的清新灵气,与此地的贫瘠形成讽刺的对比。
他没有立刻去查看工具或手册,而是走到田埂边,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捻起一小撮灰败的泥土。
触感干燥,颗粒粗糙,几乎感受不到什么生机。他尝试运转那缕微弱的庚金灵力,延伸出一丝感知——得益于“洞察入微”天赋,他对自身灵力的掌控比普通刚入门的修士要精细些。
灵力感知渗入泥土,反馈回来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感觉。土中蕴含的灵气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且性质沉滞,难以被灵谷吸收。田里稀稀拉拉的灵谷,根系*弱,植株内蕴含的灵气也少得可怜。
果然是块废田。
以常规方法,别说每月上交五十斤灵谷,就是自保都难。难怪之前的杂役都干不下去。
陈长生放下泥土,拍了拍手,脸上没有什么沮丧或愤怒的表情,反而眼神变得更加沉静,甚至带着一丝思索。
常规方法不行,那就用非常规方法。
他走到田边那个简陋的、用茅草和木棍搭成的工具棚里。里面放着几件磨损严重的农具:一把生锈的锄头,一把缺口不少的镰刀,一个破木桶,还有几样零碎。
他拿起那本《基础灵植护理手册》,快速翻阅。内容很基础,讲述了灵谷不同生长阶段的特征、常见杂草和害虫的识别与处理方法、不同灵田的灌溉要点等。其中提到,灵谷生长依赖于土壤中的灵气和水分,以及适当的日照。优质灵田往往自带聚灵效果,或有阵法加持,而劣等灵田则需要更精心的护理,甚至需要额外补充一些富含灵气的东西,比如灵兽粪便、腐烂的低阶灵草、或者最下品的灵石粉末等。
额外补充?陈长生合上册子。以他杂役的身份,灵兽粪便或许能去兽栏讨要一些,但估计也是被盘剥过的劣等货,效果有限。灵石粉末?他连一块完整的下品灵石都没有,哪来的粉末?
系统商城里,倒是有聚气丹、清心符,但没有直接针对灵植的物品。而且,他只剩下3点震惊值,什么都买不了。
看来,短期内想改善灵田状况,很难。
那么,就只能从“上交灵谷”这个任务本身上想办法了。
他走到田里,仔细查看那些病恹恹的灵谷。谷穗虽然干瘪,但毕竟还是灵谷,蕴**微乎其微的灵气。以他炼气一层的微末灵力,配合“洞察入微”对植物状态的感知,能不能做点什么?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一株相对健壮些的灵谷叶片上,尝试将丹田内那缕淡金色的庚金灵力,极度柔和、缓慢地输送过去一丝。
灵力刚一接触叶片,那株灵谷就猛地一颤,原本枯黄的叶尖,似乎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恢复了一丝极淡的绿色!但紧接着,叶片边缘就出现了细微的焦黄卷曲!
陈长生立刻收回灵力,眉头紧锁。
庚金灵力锋锐、坚硬,主杀伐,对脆弱灵植的滋养效果极差,甚至有害。刚才那一丝灵力,虽然激发了一点生机,但更多的是破坏。若是换成温和的木属性或水属性灵力,或许效果会好很多。
但他没有木、水属性的功法,灵力也无属性偏向,只是被庚金诀略微染上了一丝金性。
此路不通。
难道真的只能坐以待毙,等着月底被克扣月例,甚至去刑堂领罚?
陈长生直起身,环顾这片荒凉的山坡。远处,其他灵田里,依稀能看到杂役弟子劳作的身影。更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上,亭台楼阁若隐若现,那是内门弟子乃至更高层所在,灵气充沛,宛如仙境。
仙凡之隔,云泥之别。
他收回目光,看向自己这双依旧瘦削、却已能引动一丝微末灵力的手。
不能改善灵田,那就从别处想办法。任务只是上交五十斤“下等灵谷”,并没有规定必须是自己田里产的。
他眼神微动,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心中升起。
接下来的几天,陈长生开始了规律而枯燥的杂役生活。
每日天不亮就起床,赶到三号灵田。他并没有像前几任杂役那样,一开始就拼命除草捉虫,企图挽救这块废田。相反,他做得很“慢”,很“仔细”。
他花了很多时间,拿着那本《基础灵植护理手册》,对照着田里的每一株灵谷、每一种杂草、甚至泥土里的微小虫子,进行观察、辨认。他除草时,动作轻柔,仿佛怕伤到灵谷的根须。他捉虫时,不用手捏,而是用一片草叶小心翼翼地引开。灌溉时,他会用手掬起水渠里冰凉的山泉水,感受水流,然后极其缓慢、均匀地洒在灵谷根部,而不是用水桶胡乱泼洒。
他的神情,总是专注而平静。哪怕是对着那些注定长不好的灵谷,他也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烈日下,他汗水浸湿了灰布短打,却从不抱怨,只是偶尔停下来,望着远山云雾,或者低头看着手中的泥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种“慢工出细活”甚至显得有些“迂腐”的做派,很快就引起了附近其他灵田杂役的注意。起初是好奇,然后是疑惑,最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嘲笑。
“看那傻子,对着一地‘狗尾巴草’那么认真?”
“听说他灵根下下品,脑子估计也不太好使。”
“胡管事把他扔这儿,就是让他自生自灭,他还真当个宝贝伺候了?笑死个人。”
“每天装模作样的,给谁看呢?难道以为这样就能让灵谷长好?”
“我看他是知道自己没戏,破罐子破摔,在那磨洋工吧!”
嘲讽和议论,不时飘进陈长生的耳朵。他恍若未闻,依旧我行我素。他的“洞察入微”让他能分辨出哪些嘲笑是纯粹的恶意,哪些是随大流的起哄,哪些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他不在乎。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一个灵根低劣、被发配到废田、却依然认真到近乎固执、甚至有些痴傻的“怪人”形象。
这个形象,能降低别人的戒心,也能为一些不合理的行为做铺垫。
几天下来,他对自己这块田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株灵谷的状态,都已了如指掌。同时,他也利用“洞察入微”的天赋,仔细观察了附近几块下等灵田,甚至偶尔路过中、上等灵田时,也会远远瞥上几眼,记住它们的位置、看护杂役的作息规律、以及防护的松紧程度。
青云宗对灵田有基本防护,主要是防止野兽和低级妖兽破坏,以及警示私自偷盗。但对于杂役弟子之间的少量、偶尔的“顺走”几穗灵谷,只要不是太过分,管事们往往睁只眼闭只眼,毕竟水至清则无鱼。而且,下等灵田的产出,本来也就不被重视。
陈长生等的就是这个“不重视”。
当然,他不会傻到去偷旁边田里的灵谷。那样太容易被发现,风险太高。
他的目标,是“野外”。
在熟悉灵田护理的这几天,他借着除草、清理田边杂草的名义,将三号灵田周围几百步范围内的山坡、灌木丛都摸了一遍。凭借“洞察入微”的细致观察,他找到了几处野生的、与灵谷有些类似的植物,其中一种结着细小的、略带苦味的草籽,另一种则长着类似黍米的颗粒。这两种野草,在普通人看来与灵谷天差地别,但若经过一些处理,混杂在真正的、品相差劣的下等灵谷中,在匆忙的收缴检验时,或许能蒙混过去。
更重要的是,他还在一处偏僻的石缝下,发现了几株瘦弱的、但确实是野生的“地灵草”。这是一种最低阶的灵草,蕴含的灵气比下等灵谷多不少,通常是炼制最低级辟谷丹、益气丹的辅料之一,在杂役弟子中,也算有点价值。
陈长生小心翼翼地将那几株地灵草连根挖出,用**的泥土包好,藏在田边一个隐蔽的石块下。他没有打算卖掉或上交,这东西对他另有用处。
准备工作,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悄然进行着。
这一天,陈长生如同往常一样,在午后最炎热的时辰,坐在田边那棵歪脖子小树的稀薄树荫下“休息”。他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实则是在脑海中反复揣摩“锐金指”的灵力运行细节,并尝试用意念模拟,节省实际消耗灵力的练习。
远处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由远及近。
陈长生睫毛微动,没有睁眼。
“哟,这不是咱们‘毅力惊人’的陈师弟吗?怎么,在这绝灵地睡得还挺香?”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陈长生缓缓睁开眼。只见刘莽带着那个瘦高个和矮胖子,三人晃悠着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显然是专程找过来的。
几天没来找麻烦,陈长生还以为他们放弃了。看来,是憋着坏,或者今天正好“有空”。
“刘师兄。”陈长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语气平淡。
“别,可别叫我师兄。”刘莽摆摆手,走到田埂边,用脚拨拉了一下一株枯黄的灵谷,嗤笑道,“我可当不起你这‘未来高人’的师兄。听说你这几天,伺候这些破烂伺候得挺用心?怎么,还真指望它们能起死回生,让你立下大功,被哪位长老看中啊?”
瘦高个接口道:“刘哥,人家这可是‘道法自然’,‘格物致知’!你懂什么?”
矮胖子嘿嘿笑:“就是,说不定人家是在这绝灵地里,参悟什么无上大道呢!哈哈!”
刺耳的笑声在山坡上回荡。
陈长生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等他们笑完了,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几位师兄道心通明,想必早已领悟此中真意,又何必来打趣我这愚钝之人,在此笨拙效法自然?”
他这段话,语速平缓,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诵经般的韵律,引用的句子似是而非,夹杂着前世零散的道家经典词汇,配合着他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和苍白瘦削、却挺直如松的身姿,在这荒芜的灵田**下,竟莫名有了一丝……诡异的说服力?
刘莽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他们瞪大眼睛看着陈长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小子在说什么鬼东西?什么大道无情有名的?听起来好像……很高深?可从他嘴里说出来,配上这场景,怎么感觉这么怪?他是在嘲讽我们,还是在装神弄鬼?
陈长生却不给他们细想的机会,微微叹了口气,目光投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峰峦,眼神变得有些悠远,继续用一种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蕴含深意的语气低声道:“灵田荒芜,是为不争。杂草丛生,是为自然。谷穗干瘪,是为守拙。我在此间,除草捉虫,非为灵谷,而为明心。心若蒙尘,纵有万顷灵田,仙株遍地,亦不得道。心若澄明,纵是绝灵之地,寸草不生,亦可见性。”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看向刘莽三人,嘴角竟微微弯起一个极淡、近乎虚无的弧度,配上他那双深潭般的眼睛,让刘莽三人没来由地心里一毛。
“几位师兄今日前来,可是心中亦有尘,欲借此荒芜之地,拂拭一番?”
刘莽:“……”
瘦高个、矮胖子:“……”
他们完全懵了。这都什么跟什么?他们明明是来嘲笑、找茬的,怎么被这小子几句话一说,味道全变了?好像他们才是那个心境不宁、需要来这破地方“拂拭心尘”的?
看着陈长生那副“我虽落魄,但道心坚定,尔等俗人,不懂我心”的平静模样,刘莽一股邪火猛地窜起,又不知道怎么发泄。打他一顿?万一他又咳血装死怎么办?骂他?好像自己那点粗话,在对方这套**雾罩、似道非道的话面前,显得格外粗鄙可笑。
“你……你少**在这装神弄鬼!”刘莽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语气却没了刚才的嚣张,反而有点色厉内荏,“老子不管你什么道不道!告诉你,在这丁字区,是龙你得盘着!你……”
他话没说完,陈长生忽然动了。
不是攻击,也不是退缩。他慢慢弯下腰,从脚边的泥地里,捡起一块半个巴掌大小、边缘锋利的灰白色石片。石片很普通,就是这山坡上常见的页岩。
然后,在刘莽三人疑惑、警惕的目光中,陈长生用右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石片较薄的一侧边缘。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石片上,神情无比专注,仿佛手中拿着的不是一块破石头,而是一柄绝世利剑。他丹田内那缕微弱的淡金色灵力,被他极度精细地操控着,缓缓流向捏住石片的指尖,不是要发出,而是极度内敛、压缩,赋予指尖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锋锐之意。
这是他几天来,除了研究灵田,暗中进行的最多的练习——对庚金灵力的精细控制。不追求威力,只追求“感觉”和“形态”。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大约三息时间。山风吹过,扬起他额前汗湿的碎发。他整个人,仿佛与手中的石片,与这片荒芜的灵田,融为了一体,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静与……古怪。
刘莽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莫名其妙的举动弄得有些发毛,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陈长生捏着石片的指尖,几不**地微微一动。
“嚓。”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枯叶断裂的细响。
他手中那块坚硬的灰白色石片,沿着他指尖捏住的那道细微纹理,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条笔直的缝隙。然后,半片薄如蝉翼的石片,缓缓滑落,掉在他脚下的泥土上,断口光滑如镜。
陈长生松开手,任由剩下的半片石片也落在地上。他抬起眼,看向刘莽,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刚刚完成某种“仪式”后的淡淡疲惫。
“刘师兄,”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哑,“此石坚韧,然亦有纹。顺势而为,则分之易。逆势强求,恐反伤己。师兄以为然否?”
他说的,似乎只是手中这块石头。
但配合着刚才那诡异断成两半的石片,以及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刘莽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猛地窜了上来!
这……这**是什么手段?捏碎石头?不,不像!他根本没用力!那石头怎么就自己裂了?还裂得那么整齐?是戏法?还是……
刘莽猛地想起,关于这小子爬问心路的传闻,想起白师姐那随口一提的“关照”,又想起刚才那些听不懂但好像很厉害的话……一个荒谬却又让他心惊胆战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小子……该不会真有点邪门吧?难道他在这绝灵地,不是在等死,而是在……修炼某种古怪的功法?或者,他根本就不是表面看起来的这么简单?
瘦高个和矮胖子更是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看向陈长生的眼神,充满了惊疑和恐惧。那块光滑断裂的石片,在他们眼中,比任何凶狠的威胁都可怕。
陈长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山风吹动他灰旧的衣角。阳光穿过歪脖子树的枝叶,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沉默,在这片荒芜的灵田边弥漫。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劳作声。
刘莽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的横肉**。他想放几句狠话,却发现自己嗓子发干。他想动手,可看着地上那两片光滑的石片,又看了看陈长生那平静得诡异的脸,拳头怎么也攥不紧。
最终,他从鼻子里重重地哼出一声,像是要掩盖自己的心虚,色厉内荏地丢下一句:“故弄玄虚!我们走!”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甚至有些仓皇。瘦高个和矮胖子如蒙大赦,连忙跟上,头也不回。
三人狼狈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山坡下。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看不见,陈长生才缓缓松开了在袖中微微颤抖的右手。指尖,因为刚才极度精细和压缩的灵力操控,传来一阵刺痛和空虚感。丹田内那缕可怜的灵力,几乎被消耗一空。
刚才那一下,根本不是“锐金指”,也不是任何术法。他只是利用“洞察入微”对石片纹理的极致观察,找到最脆弱的一点,然后将一丝锋锐的庚金灵力极度压缩、凝聚在指尖,模拟出类似“气刃”的形态,沿着纹理轻轻“划”了一下。灵力太弱,甚至无法离体,只能在接触点产生微乎其微的切割效果。那石片本身的物理结构,和他精准的发力,完成了剩下的工作。
说白了,就是个唬人的小把戏,结合了观察、技巧、精准的灵力控制,以及……演技。
但在信息不对等、且刘莽等人先入为主对他有些“邪门”印象的情况下,这个简单的小把戏,配合之前那番**雾罩的话,却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陈长生弯腰,捡起地上那两片光滑的石片,仔细看了看断口。很完美。他将石片揣进怀里,或许以后还用得上。
他抬头,看向刘莽三人消失的方向,眼神幽深。
暂时的震慑而已。刘莽这种人,欺软怕硬,一时被唬住,等回过神来,或者发现自己并没有真正表现出强大实力,恐怕还会再来,而且变本加厉。
必须尽快拥有真正的、哪怕是最微末的自保之力。
他走回歪脖子树下,重新坐下,闭目调息,恢复着几乎枯竭的灵力。脑海中,却开始完善那个关于“上交灵谷”的大胆计划。
几天后,就是每月一次收缴灵谷的日子了。
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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