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试炼前夜------------------------------------------。“林渊！林渊！起来没？周管事叫你！”，带着几分急切和幸灾乐祸。林渊听出来了，是隔壁石屋的杂役弟子小伍，比他晚来一年，也是个四灵根的废柴，两人平时也算说得上几句话。“知道了。”，从石床上坐起来。，衣料干透了之后硬得像块铁皮，穿在身上又冷又硬。他起身从木箱里翻出另一件洗得发白的外衣换上，用冷水抹了一把脸，让自己的脑子清醒过来。。人生模拟器的激活和那两次模拟，让他的精神值降到了70点，整个后半夜都处于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脑子里不断回放着那两个结局——一个郁郁终生，一个英年早逝——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转。，天亮了。，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东边的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几颗残星还挂在天边，将暗未暗的光线把整个炼丹峰染成了一幅水墨画。，手里还端着一个破碗，里面是半碗稀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小伍看了他一眼，“昨晚没睡好？做噩梦了。”林渊随口答道。“正常正常，我刚来的时候也天天做噩梦。”小伍压低声音，凑过来，“对了，你听说了吗？周扒皮今天召集咱们，好像是要说试炼的事。”：“试炼？”
“你不知道？”小伍瞪大了眼睛，“就是那个——每年一次的外门试炼啊！说是所有杂役弟子都可以报名参加，通过了就能升为正式的外门弟子！不用天天挑水扫地了！还能领丹药领灵石！”
林渊没有接话，但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运转。
外门试炼。
他当然听说过。每年冬天，青云宗都会举办一次外门试炼，允许杂役弟子报名参与。试炼的内容每年都不一样，有时是进入灵兽森林猎杀妖兽收取材料，有时是去秘境中寻找灵草，有时甚至只是简单地比拼修为和战力。
通过试炼的杂役弟子，可以直接升为外门弟子。
听起来很美好，但现实是——每年报名的人不少，能通过的却凤毛麟角。
杂役弟子的修为普遍在练气一层到三层之间，而试炼中的最低门槛也是练气三层。更别说那些隐藏在任务中的妖兽、陷阱、甚至来自其他竞争者的恶意。
林渊想起昨晚第二条模拟中，那个死在赤鳞蟒毒液下的“林渊”。
那只是一阶中品的妖兽。
而灵兽森林里，据说有一阶上品、甚至二阶的恐怖存在。
他突然有点明白了为什么明明是“升迁机会”，周扒皮却要用召集的方式来说——因为对绝大多数杂役弟子来说，这根本不是机会，而是送死。
“走吧，去看看。”林渊说。
炼丹峰前的小广场上，已经稀稀拉拉站了二十来个杂役弟子。
他们穿着和林渊一样的粗布短褐，脸上带着差不多的麻木表情。有的站着，有的蹲着，有的靠在墙根上打哈欠，像一群被圈养很久的牲口，眼神空洞而黯淡。
周德茂站在广场尽头的一块大石头上，双手背在身后，下巴抬得高高的，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光扫视着这群人。
“都到齐了？”他的声音尖厉刺耳，“报数！”
“一。”
“二。”
“三。”
……
“二十。”
报书的声音参差不齐，有气无力，像是在应付差事。
周德茂皱了皱眉，但没有发作。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卷，展开来，清了清嗓子。
“宗门有令——一年一度的外门试炼，三日后举行。”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炸开了锅。
“外门试炼？真的假的？”
“我听说去年报名的十二个人，只活下来三个，还有一个残了……”
“别说了别说了，让周管事说完。”
周德茂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等声音稍微安静了一些，才继续往下念。
“本次试炼内容：进入灵兽森林，采集十株‘月光草’。时限三日。完成任务者，晋升外门弟子，奖励聚气丹二十枚，下品灵石五块。超额完成任务者，另有重赏。任务失败者——”
他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自求多福。”
广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灵兽森林。
月光草。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对一个杂役弟子来说，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灵兽森林是青云宗后山外围的一片广袤林地，里面妖兽横行，毒虫遍地，即使是外门弟子组队进入也要万分小心。而月光草，是只在夜间才会发光的一种灵草，生长在灵兽森林深处靠近内围的区域。
也就是说，要完成这个任务，必须先穿过灵兽森林的外围。
而外围，最低级的妖兽也是一阶下品。
相当于炼气二层的修士。
在场的杂役弟子，大部分是炼气一层。少数几个来了五六年的，勉强摸到了炼气二层的门槛。炼气三层的一个都没有。
“不想去的可以不报名。”周德茂收起纸卷，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过我可提醒你们——宗门每年给杂役弟子的修炼资源，是按照‘表现’来分配的。连试炼都不敢报名的废物，以后每月的丹药配额减半。”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头上。
丹药配额减半。
对他们这群本来就修行艰难的四灵根来说，丹药配额减半，基本就等于宣告了修仙之路的**。
“现在，”周德茂从石头上跳下来，拍拍手上的灰，“想报名的，到我这里来登记。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人群散开了，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小声议论。
小伍凑到林渊身边，脸色发白：“你……你报名吗？”
林渊没有回答。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三天后，灵兽森林，月光草。
炼气一层面对一阶下品的妖兽，胜算几乎是零。但如果他有准备呢？如果他知道妖兽的攻击方式呢？如果他能提前预判危险呢？
模拟器。
昨晚的模拟里，他“进入”了后山禁地，遇到了赤鳞蟒。虽然结局是死，但他获得了赤鳞蟒战斗经验（部分）。
如果他在进入灵兽森林之前，先用模拟器预演一遍呢？
他可以模拟出灵兽森林里的各种危险路线，找到最安全的一条。他可以预知妖兽的位置，提前避开。他甚至可以在模拟中“死”很多次，然后用现实中的那一条命，走出一条正确的路。
这就是人生模拟器的真正价值。
不是让你变成超人，而是让你拥有的不是一条命。
是一条命加上无数次预演的经验升级。
“我报名。”林渊说。
小伍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你疯了？！”
广场上其他人的目光也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那几个炼气二层的杂役弟子——人群中资历最深、实力最强的存在——更是用或惊讶或嘲讽的眼神打量着林渊。
“林渊？那个四灵根的废物？”
“炼气一层也敢报名？嫌命长了吧？”
“我记得他来宗门才三年吧？三年炼气一层，这天赋还敢去灵兽森林？”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所有人听见。
林渊没有理会，径直走向周德茂。
“周管事，我报名。”
周德茂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不知道是赞赏还是嘲讽。
“好。”他在纸卷上写下了林渊的名字，“有胆量。还有谁？”
人群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那两个炼气二层的弟子对望了一眼，也走过来报了名。紧接着，又有三四个炼气一层的弟子咬着牙走了过来。
小伍站在原地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缩回了人群里。
一炷香后，报名结束。
报名者一共七人。
两个炼气二层，五个炼气一层。林渊是五个之一。
“三天后卯时，外门广场集合。迟到者取消资格。”周德茂说完，挥了挥手，“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人群散开了。
林渊没有回炼丹房，而是转向了另一个方向——外门坊市。
青云宗的外门坊市，是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之间交易物品的地方。说是坊市，其实就是在半山腰的一片空地上，搭了几个简陋的棚子，摆了几张桌子，上面零零散散地放了些丹药、符箓、低阶法器和妖兽材料。
这是林渊第一次来坊市。
他怀里揣着三年攒下来的全部家当——十一枚最低等的聚气丹，和十三块下品灵石。
灵石是杂役弟子每个月的固定配给，每个月两块。他省吃俭用攒了三年，加上偶尔帮其他杂役弟子干点额外活计赚的外快，才有了这十三块的积蓄。
在坊市里转了一圈，林渊大致了解了行情。
一枚聚气丹（低等）能换两块下品灵石。
一张低阶火球符，能用三次的那种，要十五块灵石。
一把下品法器长剑，要三十块灵石。
一本功法的抄本，便宜的也要二十块灵石。
他怀里所有的家当加起来，换算成灵石大约是三十五块。
不多，但对一个杂役弟子来说，已经是倾尽所有了。
林渊在一个卖符箓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的外门弟子，炼气五层的修为，面相比周扒皮和善不少。他见林渊停下，热情地招呼：“师弟要买什么？我这儿有火球符、冰锥符、金刚符，还有几张稀有的隐身符，价格好商量。”
“火球符多少钱？”
“一张能用三次的火球符，十五块灵石。”
“太贵了。”林渊摇头。
“嫌贵？”摊主笑了笑，“师弟你看看这符的品相，中品的朱砂，上好的符纸，画符的是我师兄，炼气七层的制符师——这个品质，整个坊市找不到第二家。”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摊开来，露出里面的聚气丹和灵石。
“我有十一枚聚气丹，十三块灵石。全部家当就这些。”
摊主看了一眼那堆东西，笑容淡了几分：“这点东西，买不起火球符。”
“我知道。”林渊说，“所以我不要火球符。我要你摊上最便宜的符。”
摊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你小子倒是实诚。”他在摊子上翻了翻，翻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符，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光看品相就知道不是什么值钱货。
“这是我师兄练手时画的废品，火球符，只能用一次，威力大概只有正常的三成。五块灵石，要不要？”
五块灵石。
林渊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要。”
他从灵石堆里数出五块，递了过去，接过那张皱巴巴的火球符，小心地揣进怀里。
“师弟，你去参加试炼？”摊主接过灵石，忽然问了一句。
林渊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劝你一句，”摊主收起笑容，语气认真了不少，“灵兽森林不是闹着玩的。去年参加试炼的杂役弟子，回来的没几个。你要是只有练气一层，最好还是找个队伍，或者干脆别去。”
“多谢提醒。”林渊说完，转身离开了。
他在坊市里又转了转，用剩下的灵石买了一小瓶止血散和一卷绷带，又用最后的几枚聚气丹换了一把生锈的短剑——说是短剑，其实跟**差不多大，刃口都卷了，唯一的优点就是便宜。
兜比脸还干净了。
林渊把短剑别在腰间，摸了摸怀里的火球符和止血散，长出一口气。
这就是全部家当了。
三天后，他要带着这些东西，走进灵兽森林。
换作昨天，他会觉得自己疯了。
但现在——
他回到石屋，关上门，盘腿坐到石床上。
他首先复习了昨晚获得的那部分赤鳞蟒战斗经验。这部分记忆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计划的最好验证。模拟器给出的经验是真实的，是可以在现实中使用的东西。
接着他花了一些时间，将外门坊市的布局和几家店铺的位置仔细回想了一遍。这些都是他实际去过的地方，不需要模拟就能记住。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闭上眼睛。
今天的模拟还没用。
灵兽森林危险，是因为未知。他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妖兽，不知道哪条路安全，不知道月光草长在哪里。
模拟器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他可以在模拟中踏入灵兽森林，用虚拟的生命去试探每一条路，去面对每一种妖兽，去找到月光草的准确位置。
回到现实后，他就什么都知道了。
想到这一点，林渊的心脏跳得很快。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了三次，然后才在脑海中触碰了模拟器的面板。
“启动模拟。”
“正在启动人生模拟……消耗精神值：10点。当前精神值：60/100。”
“请宿主选择模拟方向。”
这次模拟器的选项和昨天不一样了。可能是因为他昨天已经进行过两次模拟，也可能是因为他的身份即将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选项列表里多出了一个与灵兽森林相关的具体方向。
林渊的目光落在那个选项上，眼神慢慢变得锐利。
灵兽森林，我来了。
他不再犹豫。
“选择：灵兽森林试炼。”
“模拟方向锁定：灵兽森林试炼。”
“模拟开始。”
光幕再次在他眼前展开，时间开始了新一轮的飞速流逝。
这一次，不是三年五年，不是闭关修炼，而是一条未知的、布满荆棘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