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退休金21000，每个月转给女儿17000。
剩下那4000块，交完水电燃气费，买点菜，偶尔添件换季的衣裳，也就差不多了。
老伴走了八年，我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但女儿要养孩子，女婿工资也不算高，我这当**，能帮就帮。
这天中午，女儿周颖难得喊我去她家吃饭。
女婿李瑞东亲自下厨，做了四菜一汤，还开了瓶红酒。
“妈，尝尝这个红烧排骨，瑞东特意去菜场挑的。”
周颖给我夹了一块，笑眯眯的。
我心里暖和，咬了一口，确实嫩。
“外婆，你多吃点！”
七岁的外孙女甜甜也跟着凑热闹。
我摸了摸甜甜的小脑袋，觉得日子虽然苦一点，但值。
吃到一半的时候，李瑞**然放下筷子。
“妈，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一下。”
我抬头看他。
他表情有些为难，搓了搓手。
“您每个月给我们转17000，这个数太多了。以后……给10000就行。”
我愣了一下。
然后一股说不上来的轻松从心底冒上来。
17000确实太多了。
我每个月就剩4000块，上回体检查出骨质疏松，医生让我买钙片和维生素D，我在药店看了看价格，默默放下了。
“真的？那妈可就……”
话没说完。
啪——
周颖把碗摔在了桌上。
碗没碎，但汤汁溅了一桌子。
甜甜吓得缩了缩脖子。
“李瑞东，你什么意思？”
周颖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李瑞东皱眉：“我什么意思？妈都63了，你看看她穿的什么，那件羽绒服三年前的了，袖口都磨毛了。”
“那是她自己不舍得买！”
“她是不舍得吗？她是没钱买！”
李瑞东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21000的退休金，转给我们17000，她自己靠4000块过日子。你算没算过，这4000块够干什么的？”
周颖筷子往桌上一拍。
“够了够了，吃个饭你搞这一出。妈，你别听他的，还是按原来的转。”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李瑞东转向我：“妈，我跟周颖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也有两万多。不是活不下去。是她花钱没节制，每个月光那些护肤品就好几千——”
“李瑞东！”
周颖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往后一滑，刺耳地刮过地砖。
“你当着我**面数落我？你有本事多赚点啊！”
“我说的不是事实？上个月你买了个6800的包——”
“我买包怎么了？我同事个个背万把块的包，我已经够省了！”
甜甜被吓得哇地哭了出来。
我赶紧把甜甜搂进怀里。
“别吵了。”
我说。
他们两个同时看向我。
我低头看着甜甜被泪水糊了一脸的小脸蛋，擦了擦她的眼泪。
“听瑞东的，以后转10000。”
周颖的脸色变了。
“妈！”
“**说的对。”李瑞东接了一句。
周颖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盘子，啪地摔到了地上。
这回真碎了。
碎瓷片飞溅，甜甜又尖叫了一声。
我护着甜甜的脚，赶紧把她抱到沙发上去。
回到餐桌边，周颖已经拎起包往外走了。
李瑞东追了两步，被她一推。
“你别跟过来，你跟**过去！”
门被狠狠甩上。
整个客厅安静下来，只有甜甜在沙发上小声抽泣。
我蹲下去捡碎瓷片，手被扎了一下，血珠冒出来。
李瑞东走过来，蹲下抓住我的手。
“妈，我来。您别捡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年轻人眼眶有点红。
“妈，对不起。这事是我考虑不周，不该在饭桌上说。”
“不是你的错。”
我说。
“是我惯的。”
这句话出口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嗓子涩。
21000的退休金，我每个月给女儿17000，给了整整三年。
三年。
从老伴去世后第二年开始。
那时候周颖说房贷压力大，说甜甜要上***，说李瑞东升职没成功。
一开始是一万，后来涨到一万二，再后来一万五，最后变成了一万七。
每次涨，都有合理的理由。
我觉得合理。
或者说，我愿意觉得合理。
因为她是我唯一的女儿。
老伴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老宋，你就颖颖一个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