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愣住了。

“我喜欢青色，不喜欢藕荷色。”

我说，“我怕冷，冬天要多加一床被子。

我不吃羊肉，闻不得那个味道。

我夜里睡不着的时候，会在院子里走一走。”

“三年了，您知道吗？”

他的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您不知道。”

我笑了笑，“您从来就没有想过要知道。”

“我…...王爷，”我再次打断他，“我要走了。”

他的脸色变了。

“走？

去哪儿？”

我没回答，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他跟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沈鸢，你是我明媒正娶的王妃，你能去哪儿？”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三年了，这是他第一次拉住我。

为了不让我走。

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王爷，”我抬头看他，“我嫁进来那天，您喝醉了，拉着我的手喊阿蘅。

那时候我就该走的。”

他的手指颤了一下。

“可我没走。

我想着，您只是放不下，等时间久了，总能看见我。”

“三年了，”我看着他，“您看见我了吗？”

他的眼神里有慌乱，有愧疚，还有我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但唯独没有答案。

我轻轻挣开他的手。

“您等那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和我等那个永远不会回头的人，有什么区别吗?”我转身，走进雪里。

身后没有再传来脚步声。

我坐着一辆租来的马车，出城，往南走。

走了三天，到了江州。

那里有一座宅子，门前种着两株梅花，红得烈烈扬扬。

我敲开门，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穿着青衫，眉眼温和，看见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他叫江予之。

是那年春天，在城外寺庙里遇见的。

那时我陪府里的嬷嬷去上香，回来的路上遇见大雨，躲在山脚下的一个茶棚里。

他也在。

雨下了很久，茶棚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看着我，忽然起身，走到门口。

我以为是嫌我碍眼，正要挪位置，却发现他站在门口，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飘进来的雨。

他侧着身，淋湿了半边肩膀。

“姑娘，这雨怕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他头也不回地说，“在下身上湿了，不好靠近，只能这样挡一挡。”

我说：“你不必……”他说：“姑**手里攥着帕子，想必是赶路的人。

若是淋了雨，怕是要着凉。”

那一刻，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来雨停了，他回头看我一眼，笑了笑。

“姑娘，后会有期。”

我上了马车，走出很远，回头看见他还站在茶棚门口，一身青衫湿透，风把衣角吹起来。

那天夜里我睡不着，想着他说的那句话。

后会有期。

我以为只是客套。

没想到半个月后，他又出现了。

是在街上，我带着丫鬟买绣线，迎面撞上他。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姑娘，好巧。”

巧吗？

后来我才知道，他打听了我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