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丝微弱的水脉感应，引导地下的水渗进门锁的锁芯。
铁锈遇水膨胀，老旧的锁头发出"咯吱"一声。
我屏住呼吸，用力一拧。
锁开了。
我推开门，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我顾不了那么多。
月色下，我猫着腰溜出院子，直奔码头。
老何的渔船停在最远的那个泊位上。
我摸上船，拍了拍船舱的门。
"何爷爷。"
舱门打开，老何穿着背心短裤，一脸惊愕。
"阿水？你怎么……"
"何爷爷，我要离开柳浦。现在就走。"
老何看了看我苍白的脸色，又看了看我后背渗出血迹的衣服，沉默了几秒。
"上船。"
他没多问，转身去解缆绳。
阿萍从船舱里探出头，看见我，眼圈立刻红了。
"阿水！你的背怎么了！"
"别出声。"我拉她蹲下来。
老何发动了引擎，渔船慢慢驶离码头。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咸腥的海味。
我跪在船尾，看着柳浦村的灯火渐渐远去。
终于。
然而船刚开出不到一海里，岸上突然亮起一排手电筒的光。
"在那儿！她在船上！"
是老赵的声音。
钱秀兰站在码头上，披着外套，手指着我们的方向尖声喊："何老头！你敢帮她跑？你信不信我让你这辈子都出不了海！"
身后跟着七八个渔夫，两条快艇已经下了水。
老何骂了一声，把油门推到底。
但老旧的渔船哪里跑得过快艇？
不到五分钟，两条快艇就追上来了。
三个壮汉跳上渔船，把老何一把推倒在甲板上。
阿萍尖叫着扑上去护爷爷，被人一把拽开。
一个渔夫揪住我的胳膊，把我从船尾拖起来。
后背的伤口被牵扯到，鲜血"噗"地渗透了整件衣服。
"跑？你能跑到哪儿去？"
钱秀兰站在快艇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那个表情我一辈子忘不了。
不是愤怒，是厌烦。
像是在处理一件不听话的货物。
"把她带回去，锁地窖里。"
她转向老何，声音冷了三分。
"何老头，你要是识相，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要是不识相，你孙女以后在柳浦村一天日子都别想过。"
老何躺在甲板上，嘴角被撞破了，血顺着下巴淌。
他撑着身体想站起来，却被两个渔夫死死按着。
"钱秀兰，你不是人。"
"你对得起这孩子吗？"
钱秀兰冷哼一声："一个捡来的野种，我供她吃供她穿十八年，还对不起她？"
她一挥手，几个人把我架下了船。
这次没再锁房间。
他们把我拖进了院子角落的地窖里。
渔村的地窖，阴冷潮湿，常年堆着腌鱼和渔网。
腥臭味浓烈得让人反胃。
钱秀兰让人在地窖门口拴了铁链，另一头锁在我的脚踝上。
链条有两米长，刚好够我从角落挪到门口，但出不去。
"在这儿好好待着。等娇娇风光大嫁之后，我就放你走。"
她甩下这句话，"哐当"一声带上了地窖的铁门。
黑暗吞没了一切。
我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铁链的重量压在脚踝，疼痛从后背蔓延到四肢。
地窖的角落里有积水。
我伸手去碰那些水。
指尖触到水面的瞬间，那些水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认出了我。
但也仅仅是颤动。
我命令不了它们。
一条被剥了逆鳞的龙，和一条普通的蛇没什么区别。
不知道过了多久，地窖门被拉开一条缝。
一只手伸进来，放了一个饭团和一瓶水。
"阿水。"
是阿萍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别怕，我爷爷说了，他会想办法的。"
"阿萍，别再来了。"我说。"钱秀兰不会放过你的。"
"我不怕她！"阿萍的声音倔强又发颤。"你从小就护着我，现在该我护你了。"
门缝里伸进来一只手，硬把饭团塞到我手里。
"吃了，你得撑住。"
脚步声远去。
我捏着那个还温热的饭团，咬了一口。
咸的。
不知道是腌鱼的味道，还是别的什么。
婚期一天天逼近。
**天。
地窖门被打开。
不是阿萍，是娇娇。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旗袍，脸上化了精致的妆，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身后跟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
"这就是供体。"
娇娇指了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