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心脏停跳的那一秒
血。
满嘴铁锈味。
苏兮猛地呛咳，一口黑血砸在雪白的被单上。
像一朵灿烂的曼陀罗。
身上插满了管子。
氧气管戳得鼻腔生疼，输液针在手腕上扎出青紫色的淤痕，心电监护仪的电极片冰凉，贴在肋骨上，像一只只吸血的手。
进行性多系统萎缩伴心肺衰竭终末期。
医生说，最多还有七天。
她不在乎。
早就活够了。
从她躺在这张病床上，看着江辰一天比一天瘦，看着他眼底的***从没有消过，看着他为了凑医药费去工地扛钢筋，手掌磨得全是血泡，指甲缝里永远嵌着洗不掉的水泥的时候，她就想死了。
可江辰不让。
他总是蹲在病床前，握着她的手，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的手很粗糙，全是茧子，磨得她皮肤发疼。
“兮兮，再等等。等我发了这个月工资，就带你去吃巷口那家草莓蛋糕，要最大的。”
“兮兮，我们都没爹没妈，在孤儿院长大，以后就是彼此的家。”
“兮兮，我不会丢下你的。”
他从来没骗过她。
除了这一次。
病房门被推开。
护士长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不忍。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苏兮看着她，心脏猛地一沉。
“江辰呢？”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
护士长别过脸，不敢看她的眼睛。
“苏兮，你节哀。”
“江辰他……下班赶过来的路上，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撞了。”
“当场就没了。”
后面的话，苏兮听不清了。
耳朵里嗡嗡作响。
整个世界瞬间变成了黑白。
她想起昨天晚上。
江辰给她带了一碗荠菜馄饨。
是她最爱吃的那家，走了三公里路买回来的。
他坐在床边，一口一口喂她吃。
他说：“兮兮，明天我给你带橘子。你上次说想吃的，酸中带甜的那种。”
他说：“等你好了，我们就租个带阳台的小房子，买个小桌子，明天我给你做饭，你就坐在阳台上晒太阳。”
心脏。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捏得粉碎。
疼得她喘不过气。
“噗——”
又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突然变得尖锐。
然后，变成了一条长长的直线。
“不好！病人心脏骤停！”
“快！心肺复苏！”
“肾上腺素1mg静推！”
耳边是护士们慌乱的叫喊声。
有人在按她的胸口，力气很大，按得她肋骨都快断了。
有人在给她**。
苏兮的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眼前闪过江辰的脸。
他笑着，朝她伸出手。
江辰。
等等我。
这一次，换我去找你。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然后，是冰冷刺骨的雨水。
砸在脸上，生疼。
苏兮猛地睁开眼。
没有消毒水的味道。
没有心电监护仪的声音。
也没有江辰的脸。
只有泥泞的土地。
腐烂的垃圾和粪便的味道。
还有身边五个瘦骨嶙峋的小孩，正睁着大眼睛，害怕地看着她。
她动了动手指。
身上没有管子。
也没有输液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赤着脚，脚底板被石子划破了，流着血，混着泥水，黏糊糊的。
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麻布裙，遮不住身上的淤青和伤痕。
手里，攥着半根磨得尖尖的木棍。
脸上，全是黑灰。
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流，流进眼睛里，涩得慌。
一段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
这里是卡西尔**。
星川帝国。
罗森尼娜城外的**窟。
她是兮儿。
一个没有父母，没有姓氏的**。
原主饿了三天，又淋了半夜的雨，冻僵在这个破棚子里，死了。
然后，她来了。
苏兮闭上眼，又睁开。
不是梦。
她真的穿越了。
在江辰死的那一秒，她也死了。
然后，来到了这个鬼地方。
“兮儿姐姐，你醒了？”
最小的那个女孩，怯生生地拉了拉她的衣角。
她叫丫丫，六岁。
不会说话的那个，是小哑巴，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