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是外婆养大的，妈妈就用惩罚外婆的方式来教育我。

我英语听写错一个单词。

外婆就只能吃发霉的剩饭剩菜，结果胃出血住院。

我数学少写一个小数点。

外婆被锁在满是油污的狭小厨房里，摔伤骨折险些丢了半条命。

我**只考到第二名。

外婆直接被赶出家门，和小区流浪狗抢一个狗窝。

外婆口齿含糊不清、流着口水安慰我说没关系。

妈妈逢人就说，外婆现在的样子都是我害的。

今天是期末考。

妈妈说我如果考不到第一名，就把外婆喂狗。

我突然手脚冰冷，浑身抽搐，接着眼前一黑。

……

妈妈把车从地库开上来，停在狗窝前。

“好好看清楚，就因为你，从小把你养大的外婆现在跟狗住在一起。”

我不敢抬头看，更不敢不看。

外婆颤颤巍巍，从狗窝的木板边上爬起来。

她的脸黑糊糊的，像她给我讲的故事里的大猩猩。

小的时候爸妈工作忙，就把我丢给外婆照看。

每到晚上睡觉前，外婆都会倒温水给我洗脸。

“小孩子一定要把脸洗干净，不然会被大狼狗叼走。”

外婆不是小孩子了，怎么也会被大狗叼走啊？

我心里难过，小声哭了出来。

妈妈怒声呵斥我。

“还有脸哭！”

“你外婆现在在狗的饭盆里抢吃的，是因为谁？”

因为我。

外婆现在趴在地上，黑黢黢的手舀在盛了米汤的狗碗里。

突然我的胃里一阵翻涌，不是恶心，是愧疚。

妈妈揪起我的耳朵，把我抵在车窗上。

“怎么？现在在这里装模作样地心疼外婆，玩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给我睁大眼睛看，你外婆的腿还瘸着，是因为谁？”

因为我。

“张开嘴，给我吃！”

说着，妈妈不由分说地扳开我的嘴，胡乱强塞着**子。

浓烈的肉腥味儿和巨大的愧疚感让我越发反胃，眼泪和口水糊了满脸。

“我不吃，妈妈。”

“我不想吃，求你了。”

妈妈并不听我的求饶，反而变本加厉。

“不吃？你外婆因为你，现在只能跟狗抢吃的。”

“给你**子你还不吃，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外婆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你这不孝子，我今天必须教你好好做人，给我吃下去！”

车窗外，外婆的嘴唇干裂，枯瘦的手指怎么也合不上。

米汤顺着外婆的指缝流得满身都是，混着尘土凝成了一个个泥团。

车窗里，妈妈狠厉地捏着**子糊满我的全脸。

汤汁流进我的眼睛里、鼻子里、耳朵里，我闭紧嘴巴不敢求饶。

接着，妈妈打开车窗，把烂包子扔了出去。

外婆扑爬着挪过去，狼吞虎咽地吞下了只剩面皮的包子，嘴角还粘着枯草和泥土。

妈妈冷笑着看着窗外。

“看你今天**还敢不敢错题。”

不敢了。

我不敢了。

我再也不敢了。

奇怪，我怎么……感觉不到手脚的温度了？

忽然，对门的苏子琪和**妈走下楼来，指着外婆大喊。

“这怎么有人住在狗窝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