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周砚行最恨的,就是别人提起五年前。
我看着他,忽然就想起很多年前,我还会趴在窗边等他回家的日子。
那时候我还小,妈妈也总替他说话。
她说爸爸最近公司难,等熬过这一阵就好了。
后来有一天,周砚行回到家,脸色很差,坐在餐桌边沉默很久,才对妈妈说,公司资金链断了,外面欠了债,怕拖累我们,所以想先离婚。
妈妈那天脸都白了。
可她没有怪他。
她只问了一句:“是不是很难撑?”
周砚行点头。
那之后,妈妈把婚后攒下的钱全拿了出来,***、存折,一样不留都给了他。
她还去接了很多活,白天给人缝衣服,晚上去小餐馆后厨帮工,想帮他把这个难关一起撑过去。
那时我每天最期待的,就是放学回家以后趴在窗边等。
等他开门,等他来接我们。
妈妈总说,再等等,爸爸忙完了就会来。
我信了很久。
直到后来,周砚行又来说,家里的房子也要拿去抵债,让我们先搬出去。
妈妈还是信了。
她带着我住进老城区最便宜的出租屋,继续拼命赚钱,继续等他。
可没过多久,电视、手机、商场大屏,全都在放周砚行再婚的新闻。
婚礼现场很大,灯很亮,人很多。
江蔓穿着婚纱站在他身边,江屿川站在他们中间,像个被所有人认可的孩子。
主持人说,这是一家三口最**的样子。
妈妈拿着手机,手一直在抖。
她看了很久,才终于回过神,带着我打车去了婚礼现场。
可我们连门都进不去。
保安拦着,周围人都在看。
妈妈一遍遍解释,说自己只是想见周砚行一面,问个清楚。
可没人肯让路。
后来周砚行隔着人群看见了我们。
我本来以为他会过来。
可下一秒,江蔓捂着肚子往他怀里靠,说自己受不了刺激。
周砚行立刻让保安把我们拖出去。
“别让她们在这里闹。”
那是他说的最后一句。
我和妈妈被推出酒店门口的时候,外面正下着雨。
妈妈浑身都湿透了,还不肯走,一直盯着里面的灯光。
后来我追着周砚行不肯放手,抓着他的衣角问他为什么。
他烦了,直接甩开我。
我从台阶上滚下去,耳朵撞到扶手,疼得什么都听不清。
妈妈抱着我跑了几家医院,医生说得很清楚,早点治,还***。
可我们没有那个“早点”。
想到这里,我抬起头,看着周砚行。
“你不是最会保护她和她儿子吗?”
“现在怎么连一句实话都听不得了?”
周砚行脸色难看,眼里终于掠过一丝不自然。
可他开口时,还是选择把错推给妈妈。
“当年的事,是**自己想不开。她不肯接受现实,非要把事情闹大。如果不是她一直纠缠,大家本来可以相安无事。”
我盯着他,只觉得胸口那股火一下窜了上来。
“相安无事?”
“你知道我耳朵为什么坏了吗?”
周砚行愣住了。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真正注意到我耳边那只助听器。
昨天见面时,他只顾着嫌弃我穿得寒酸,根本没发现我耳边多了什么。
我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让他看得更清楚些。
“被你赶出去那天,我从台阶上滚下去,耳朵坏的。”
“你当然不记得。那天你忙着结婚,忙着哄江蔓,哪有空管我是不是摔伤了。”
周砚行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反驳。
我没给他机会,接着往下说。
“这些年我和我妈不是没找过你。电话打过,消息发过,求也求过,等也等过。可每一次,不是被挂断,就是江蔓接起来,告诉我们你很忙,让我们懂点事。”
“后来我妈身体越来越差,查出来要长期治疗。”
“你连病历都没仔细看,就认定又是我妈在装病。”
“最后你扔给我一张***,说里面有钱,让我别再出现。”
我说到这里,手已经攥得发麻。
那天我真的信了。
我以为,再狠的人,至少不会拿人命开玩笑。
我拿着那张卡一路跑回医院,鞋跑掉了一只都没顾上,满脑子都是妈妈有救了。
可到缴费窗口,工作人员刷了三次卡,最后抬头告诉我。
“里面没有钱。”
那一刻,我站在医院大厅里,整个人都是懵的。
我不知道该怪谁。
怪银行,怪自己,还是怪那个从头到尾都没回过头的爸爸。
我看着周砚行,声音越来越冷。
“你告诉我,这叫相安无事?”
“你到底有没有哪一刻,是真的想让我和我妈活下去?”
房间里静得吓人。
周砚行看着我,脸上的神情终于变了。
可他沉默很久,开口第一句还是:“我不可能给你空卡。”
我差点笑出来。
到现在,他第一反应还是替自己开脱。
“那你觉得,是我和我妈联手骗你?”
“这件事一定另有原因。”他说。
“是啊,另有原因。”我盯着他,“可不管原因是什么,死的人都只有我妈。”
周砚行脸色一下变了。
“你说什么?”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开口。
“我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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