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于长期的神经损伤，沈听澜开始出现记忆衰退。
他开始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做过什么实验，甚至……开始忘记林雾。
那是林雾最绝望的时刻。
“你是谁？”有一天清晨，沈听澜睁开眼，看着趴在床边的林雾，眼神陌生而警惕。
林雾的心猛地一沉。
她试过所有的方法：给他看设计图，放他喜欢的歌，甚至提起那个雨夜。但沈听澜只是痛苦地捂着头，吼道：“别吵了！我不认识你！”
林雾没有哭。她走出病房，在走廊里站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走进了病房。
这一次，她没有试图唤醒他的记忆。她搬了一张椅子，坐在沈听澜对面，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你好，”林雾微笑着，声音轻柔，“我叫林雾。我是一个讨厌噪音的人。”
沈听澜愣了一下，戒备的神情稍微松动。
“今天天气很好，”林雾继续说着，仿佛在跟一个陌生人搭讪，“如果你不讨厌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晒晒太阳。”
从那天起，林雾放弃了“找回原来的沈听澜”，她决定重新追求他一次。
这是一个悖论：她曾经拼命想逃离声音，现在却必须制造声音来维系爱意；他曾经拼命想听见她，现在却必须忘记一切才能活得轻松。
这是一个关于“遗忘”与“铭记”的漫长拉锯战。
林雾开始给沈听澜写日记，不是写在纸上，而是录制成一段段音频。她把那些爵士乐、风声、心跳声剪辑在一起，做成了一个巨大的声音胶囊。
“沈听澜，”她在录音里说，“如果你某一天突然想起了我，或者突然觉得某个声音很熟悉，那就是我在叫你。”
秋去冬来，沈听澜的身体时好时坏。
在病情相对稳定的时候，他会跟着林雾去公园散步。他依然听不清鸟叫，但他学会了看林雾的表情。如果林雾皱眉，他就会捂住耳朵；如果林雾微笑，他就会张开双臂。
这是一种无声的默契。
直到那个冬天的黄昏，沈听澜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突然癫痫发作，这一次，来得凶猛而突然。
急救车呼啸着穿过城市的街道，林雾抱着浑身抽搐的沈听澜，感觉怀里的人在一点点变轻，变冷。
急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