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说是去南方打工了。
后来进班子的那几个小姑娘，一个接一个地"被亲戚接走了"。
每少一个人，后院那间屋子的门缝里，就会飘出更浓的脂粉味。
而苏长林的生意，就会更上一层楼。
我不傻。
我六岁进这个班子，到今年十八岁，整整十二年。
我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苏长林一直在养我。
像养一头猪。
养到最肥的时候，再宰。
而今晚，就是他动刀的日子。
04.
我是三天前知道真相的。
那天苏长林出门谈生意，我偷了他的钥匙，打开了后院那间屋子。
屋子里没有窗户，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我打着手电筒走进去。
先看见的是一面墙。
墙上挂满了戏服。
白的、红的、青的、黑的，每一件都是女式的行头。
我数了数。
十一件。
每一件的领口处，都绣着一个名字。
小桃。翠儿。阿秀。巧云……
全是这些年从班子里"消失"的人。
我的手在发抖。
手电筒的光往里照，照到了屋子正中间的东西。
一个神龛。
神龛里没有供着菩萨，也没有供着财神。
供着的是一张画像。
画上是一个女人。
穿着大红色的蟒袍，头戴凤冠，脸上的妆容精致到了极点。但那双眼睛不对劲，瞳孔是竖的，像蛇。
画像前面摆着一排小瓷瓶，每个瓶子上都贴着红纸，红纸上写着名字。
跟戏服上的名字一一对应。
我拿起一个瓶子，拔开塞子。
一股阴风从瓶口窜出来，直冲我的天灵盖。
我赶紧把塞子堵回去，手抖得差点把瓶子摔了。
那一瞬间，我全明白了。
苏长林供的不是什么戏神。
是一只百年的艳鬼。
那些消失的人，都是他喂给这东西的。
而那些小瓷瓶里装的，是她们的魂。
这东西吃了她们的魂，就会保佑苏长林的生意兴隆。
吃得越多，保佑得越大。
而我，是他养了十二年的"大补"。
今晚的午夜堂会，那件从古墓里扒出来的红色蟒袍，就是给那东西准备的"嫁衣"。
我穿上它登台唱戏，就等于是把自己送到了那东西嘴边。
它会趁我唱戏入神的时候，顺着戏服侵入我的身体，把我的魂魄挤出去，占据我的肉身。
这叫"夺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