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衡说好。他没有说「今晚一定」，也没有说「我全力」。他返回工位，先把需求拆成能落地的三块，写清楚边界，能上的写实现成本，不能上的写替代方案。他没开额外分支去炫技，也没私下加班写「超预期」。
中午吃饭，他在楼下花园走了一圈。五月的风已经有点粘，树叶却绿得毫不含糊。手机又震，他没有立刻看。他发现自己竟然在留意叶脉，像很多年没留意过这种东西。
下午四点，他把评估发出去。邮件标题很朴素：「关于新增字段的落地评估与建议」。正文里没有形容词堆叠，没有「我们已经」之类的鸡血，只有事实与选项。
尤总监很快回了两个字：「收到。」
没了。
陆衡盯着那两个字，既像松了口气，又像心里某个地方更空了。深海窗口在角落闪烁了一下，浮出一行提示。
判定：未形成「超额成果证明」。剩余时间：148:12:33
陆衡低声骂了句脏话，声音很轻，像怕吓着自己。
实习生与第二次形状
系统没有消失。它像贴在视网膜内侧的水印，工作越久越清晰。陆衡开始习惯边写代码边用余光瞥倒计时——不是被激励，更像在看一个不讲理的列车时刻表。
第三天，尤总监在会上表扬了另一个组「冲刺精神」。陆衡的小组只被点名「稳定性尚可」。会后小陈脸涨红，私下说：「衡哥，我们要不要也拼一下？别被他们压一头。」
陆衡看着小陈年轻了五六岁的脸，想到自己二十几岁也把「被看见」当氧气。他说：「拼可以，别拼命。我们把该做的做干净。」
小陈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又不好反驳，咬着吸管走了。
深海窗口忽然跳出新的段落，像有人往合同里偷偷塞了附件。
第二次倒计时将在第一次结算后立即激活。
预告目标：在第一次结算前，阻止一名「高崩溃概率个体」发生不可逆自毁行为。
高崩溃概率个体：季小川（实习生，工号T-1903）
陆衡后背一凉。季小川他认识——话少，总是最后一个走，工位水杯里泡着廉价茶包，眼底青得像墨点。上周团建，小川站在边缘笑，笑得很像复印纸。
陆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