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没入宫中，发配浣衣局，成了罪奴。
罪奴。
连个正经名字都不配有，管事嬷嬷叫我"陆氏"，语气跟叫一条狗差不多。每天天不亮起来，干到天黑，洗不完的衣裳堆成山。吃的是冷饭，睡的是漏风的偏房，手上的冻疮裂了好，好了又裂。
我****，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这件补了三个补丁的灰布衫，再看看手里这件绣着金龙的明黄袍子。
绸缎，我认识。这料子是江宁织造的贡品，一匹少说值三百两银子。光这一件袍子上用的料子，够苏州城外村子里一家老小吃三年。
三年。
我爹被抓走，也快三个月了。不知道他现在在哪个牢里，吃不吃得饱，冷不冷。
手上的动作越搓越重。
翠云急了："你轻点！"
我没理她。
"穿这么好也不怕折寿。"
我没控制住，嘟囔出了声。
翠云手里的衣裳差点掉水里。
"一件袍子的银子够外头一家老小吃三年，他倒穿得挺舒坦。"
"你闭嘴！"翠云扑过来捂我的嘴，脸都变了颜色，"你不要命了？那是龙袍！你骂谁呢？"
我把她的手拨开，继续搓。
"骂谁？谁穿这袍子我骂谁。天底下的老百姓饭都吃不起，他一件衣裳上绣的金线够打多少副农具？"
"陆锦书！"
曹嬷嬷的声音从门口炸过来。
我肩膀一缩，但手没停。
曹嬷嬷快步走到我身边，一巴掌拍在我后脑勺上："你疯了？嘴里嚼什么？"
"没嚼什么。"
"放屁！"曹嬷嬷压低了声音，凑到我耳边，"你是罪奴！罪奴懂不懂？你那条命不值一文钱。再让我听见你嘴里冒出一个不敬的字，我亲手把你舌头拔了送去慎刑司！"
我闭了嘴。
曹嬷嬷直起腰，又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搓衣裳的水声。
没有人注意到，浣衣局西边那扇半开的窗外，一个穿青衫的年轻男人靠在廊柱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他站了很久了。
从我说第一句话开始，他就站在那里。
他没走，也没出声。
听完全程，他把茶杯放在窗台上，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浣衣局的方向。
02
我叫陆锦书，苏州人，今年十七。
三个月前